那個時候家裡為了迎接老舅舅,準備了最好的東西,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見馬蹄這種水果,徐西桐剛從外面玩耍回來,雙手滿是泥灰,還沒來得及洗手就去拿水果果,被老舅舅嚴厲地斥責了,指著她說:
「沒家教。」
反而是外婆笑眯眯地湊到徐西桐耳邊說:「不怕,外婆拿出來前留了一份給娜娜,別告訴你表哥表姐啊。」
想到這,徐西桐一陣心酸,以後再也沒有人偷偷留好吃的給她了。
她站在人群中聽著大人吵架一陣難過,忽然,有人拉住自己的手,低頭一看,一截手腕上戴著黑色的腕繩,是任東。
任東拉著她的手將人帶離了現場。
任東把徐西桐帶回了他家,他以前在雲鎮的家現在沒人在住,他們都搬到縣城上去了。
任東兩手搭在圍牆邊,向上一躍,輕而易舉地翻了過去,然後從牆上跳下來給徐西桐開門。
兩人一起進來,院子裡的藍色矮牽牛開得正好,家裡還算乾淨整潔,看得出老家經常有人回來打理。
任東走進去,找到房間,推開門一看,滿牆的奧特曼貼紙,除了一張床和書桌外,地上放著一箱的舊玩具,斷了腿的挖掘機和玩具汽車。
他愣怔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徐西桐注意到他情緒細微的變化,問道:「怎麼了?」
「沒。」任東搖頭。
他找了個地方讓徐西桐坐下,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大紙箱從裡面找出一本書,又拿紙巾擦了擦,遞了過去。
「《彼得潘》?你怎麼會有這本書?」徐西桐哭得沙啞的聲音終於雀躍了點兒。
「 你走後我攢錢買的。」任東回。
徐西桐點頭,重新看起了《彼得潘》,漸漸地,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任東找了張椅子坐在一邊陪她一起看。
徐西桐發現小時候和長大了再看《彼得潘》是兩種不同的感受,但一樣的是,她依然被永無島吸引,想要五顏六色用樹葉做的房子。
她看到仙子為了彼得喝下毒藥,窗戶邊傳來親戚的吵架聲,十分激烈。
「小姑,既然你說奶奶的金首飾不在你這,大姑,那會在誰那裡呢?奶奶可是一直由我爸養老的。」表姐一副替自己爸爸聲討的模樣。
徐西桐不知道實際情況發生了什麼,大姨明顯被點中了怒火,波聲浪氣:「你看我做什麼?平時逢年過節我沒少往你家帶東西吧,又懷疑到我頭上來了?就算是在我這里,那也是媽心甘情願給我的,媽——你屍骨未寒,你看看這幫人——」
「再說了兒子養老是天經地義!你算個什麼玩意兒啊,跟長輩這樣說話。」
尖酸刻薄爭奪利益的話不斷往外冒,一滴晶瑩的眼淚滴落在書上,忽然,插在褲袋裡的手腕伸了出來,一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低沉的嗓音震在旁邊:
「別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