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了。
「我說什麼?你沒不聽我的話非要去參加什麼比賽?」周桂芬一雙尖銳的眼睛盯著她,語氣咄咄逼人。
「反正你大了我也管不聽了,但我把話放前頭,你去不去是你的事,但我不會給你一份錢,」周桂芬氣得摔了筷子,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去碰碰壁也好。」
為什麼那麼喜歡打壓我?
為什麼不看好我,什麼事還沒開始就預判我會輸?
我偏偏要贏。
吃完飯後,孫建忠在沙發上躺著看電視,她媽去晾衣服。徐西桐收拾好碗筷在廚房裡洗碗,她擰開水龍頭,白色的水柱嘩嘩地沖刷著水槽發聲響,徐西桐暗暗下定決心要去上海。
任東知道這件事後思忖了一會兒,他說:「我有錢,你放心去參加比賽。」
「說什麼呢,你一個人撐著家夠辛苦了,」徐西桐搖搖頭,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而且,如果是這樣,那我參加比賽就沒意義了。」
「我想靠我自己。」徐西桐認真地說。
其實這幾年,外婆私下有給她壓歲錢,這件事連周桂芬也不知道,知道就被搜刮上交了。這些年陸續攢下來,也有四百多。
沒想到這成了外婆支持她夢想的禮物。
徐西桐用電腦查了北覺到上海加中轉的火車硬座,一共20個小時,接近一天一夜,車票180。她又查了比賽現場附近最便宜的賓館價格,包括吃飯,這些所有開銷加起來至少也要600塊。
「剩下的錢我想自己掙。」徐西桐對任東笑了笑。
徐西桐的性格是這樣,一旦下定決心,誰也改變不了。任東知道,他能做的只有支持她。
任東給徐西桐找了一個活兒,是他一哥們開的飯館洗碗,日結,一天30塊。只有這個活來錢最快,本來人是要找長期洗碗工的,但看在任東的面子上幫了這個忙。
一放學,徐西桐就去餐館裡,她蹲在後廚,每天幾乎要洗近上百個盤子,一雙白蔥似的手泡在水裡,泡得皮膚發皺,越到後面,她的手生起了凍瘡,手背化膿成紫色。
任東買了一雙手套和藥膏給她,還警告徐西桐如果為了圖方便不戴手套的話,這個活她也幹不成。
丁點來看望徐西桐的時候,她正蹲在紅色的洗碗盆前洗著摞疊如小山高的油漬滿滿的碗。
她拿了一個小馬扎放在徐西桐身後,敲了一下她腦袋:「笨,也不知道去拿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