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雷轟轟作響,雨不斷砸在泥地上,緊而匯集成了不同的小溪流。
徐西桐低頭拿出手機,摁亮屏幕,居然沒有信號了。正當她垂頭喪氣之時,一輛黑色的吉普車穿過白茫茫的雨幕來了個緊急剎車停在徐西桐面前。
她抬眼看過去,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是剛才跟她打過交道的警察,隔著一道縫隙,男人坐在駕駛位上,徐西桐最先看見的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盤上,青色的血管布滿手背,上面布著淡紅交錯的疤痕。
手腕扣著一塊熟悉的機械手錶,視線再往上移,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眼睫顫了顫,那麼久了,他還戴著她送的那支表。
徐西桐看了眼如白瀑似的大雨,手搭在后座的車門把手上正要拉開坐進去,耳邊傳到一道磁性低沉的聲音:
「小林,坐後邊。」
被喚作小林的年輕警察看了一眼兩人,察覺出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立刻雙手撐在車裡的縫隙中,身手極好地縱身一跳,來到后座上,同時朝徐西桐歉意一笑。
徐西桐只得硬著頭皮來到副駕位上,拉開車門,她又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冷淡卻勾人。
車子平穩地向前看,雨刮器不斷掛著車玻璃發出響聲,任東一邊開車一邊抬手把紙巾盒遞給徐西桐,開口:
「將就一下。」
「謝謝。」這是今晚徐西桐同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接過紙巾盒,擦著身上被淋濕的地方,坐在車後的小林按捺不住了,語氣活潑:
「老大,我說呢,本來今晚活幹完了就該回去的,你突然掉頭去陽鎮是為了接徐記者吧,還說去買煙。」
徐西桐抬起眼看向主駕駛位上的男人,氣氛頓時變得曖昧潮起,如同玻璃車上藕斷絲連的雨珠,任東輕咳一聲,沒看身旁的人,滾了滾喉結:
「我買煙去了。」
「哦,煙呢?」小林兩手一攤,「誰信啊,你又不抽菸。」
任東徹底沒話說了,手搭在方向盤上平穩地開著車,徐西桐靠在車座上,低頭翻看著自己剛才的採訪綱要。
但其實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小林本來就年輕,話也比較密,也看不慣這種過於安靜詭異的氛圍,開始同徐西桐嘮嗑:
「徐記者,我記得你剛才給我們出示證件的時候說自己是《敘述日報》的?」
「沒錯。」徐西桐回答道。
「《敘述日報》——想起來了,這家報社可厲害啊,屬於南方媒體報系的中間力量,對了,我記得報社在嵐市對吧,你在嵐市工作?」小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