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人間很值得 > 第19頁

第19頁(2 / 2)

杜媼卻哭了,抱緊了他,從喉嚨中道,守兒,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娘也沒有法子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凌遲得支離破碎。

槐序說:「豆腐婆婆曾說,她打杜家小郎君的時候,其實恨不得打自己。」

縱橫:「小鯉魚你不是一直在水缸里,她怎麼與你說?」

槐序微笑:「她一個人很寂寞,會對著水缸自言自語。有時也對著那一棵枯死的石榴花說心裡話。」

第十二折

不過三日後,小郎君罷了晚課,他蹭啊蹭想跟那幾個同窗套近乎兒,接過同窗們一鬨而散,他一時不知改跟著誰。等他反應過來時,同窗們又聚在一起,都穿著青衿袍,像一簇柳枝,再也擠不進旁的柳葉。小郎君自己撐著傘,往家走去,並沒有多難過,像是習以為常。

彼時藩鎮割據,常常有叛軍侵擾偃澤國邊境。他們來擄走十幾歲二十幾歲的少年壯年,甚至古稀翁叟也不放過。幹不了活兒的,可當做炮灰,去送死。

整整七日,沒有人發覺小郎君。又七日,亦沒有。又七日,又七日,七日復七日。後來,薄暮採薇的姑娘發覺古道邊有一柄染血的傘,也許雨夜裡小郎君反抗的時候,被生生打得嘔血。

夜明珠此時惋惜道:「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百姓為芻狗。」

縱橫:「汪汪汪。」

槐序:「……」

杜媼哭得昏死過去。她拿起那毒打小郎君的木棒,狠戾十倍地毒打自己。一家三個,一個孤苦在酒寮,一個遠去在沙場,一個早已安息在黃泉。

說來荒唐。從前杜家小郎君在的時候,同窗們只當不曾有這個人;此時他徹徹底底地消弭,同窗們當他無處不在。買冬瓜霜糖時,顧家二郎放在他那荒蕪的書案上,說是給小郎君留的;吳家十七郎常常說,杜守兒會在何處呢,能不能吃上喝上,睡得安不安穩,想不想我等同窗;李家六郎還把他拉下的課業詩賦謄寫得一字不差,說等他回來,不至於跟不上進學。

他什麼時候回來?都兩個月了。

我有枇杷留著給他。

我也有。我把月餅攢起來了。

他是不是……永遠回不來了?

這個神仙也不知道啊。也許明兒就從外頭走回來了。

其實,每個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杜家小郎君再也、再也不會踏足桂子鎮。桂子鎮的每一個人,都在往昔的某一個瞬間見完了他的最後一眼。杜媼的最後一眼,是辰時背著書墨出門的背影;同窗們的最後一眼,是淅淅瀝瀝冷雨中他孤清的子衿。此後,歲月依舊推移,蜉蝣朝生暮死,世人數年光陰。同窗們娶妻,有的考取功名,有的病歿故里,有的兒孫滿堂,有的孑然一身,他們會在某個瞬間想起那個消失的小郎君。他的靦腆、孤僻、敏感、驕傲、憂鬱,都像是一面銅鏡,正面是人間苦難,背面是貪嗔痴妄。

最新小说: 陪我长大 偏偏与你不对付 嚣张大小姐又被狠狠惩罚了(futa) 《你看镜头,我在看你》低H同人合集 京城神秘医馆:【人间清醒】沈掌柜 勿忘我(兄妹) 迷情(出轨h) 内裤遗落的星期天 软泥 (NPH,强制,调教) 离婚生活 繁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