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老爺恭恭敬敬應了,一時又笑道:「我只怕玉麟這幾年累著您的。還想著等玉麟再年長一些,我就不勞累姑母了,定要親自管教他成才!」
老太太也笑:「你大可多留他在江南幾年,我捨不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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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家來的幾個郎君娘子,除了嫡系的三個,其餘也都是規矩的。余家的小輩,與他們相處得很是愉快。
齊芷聽著幾個余家的嫡系娘子說話,偶爾微笑致意。齊萱卻大半時間都默默在一旁坐著,不說也不笑,頗有些心不在焉。
齊家的庶女各自與幾個余家的庶出說話,眼睛偶爾往嫡系這邊瞄幾眼。
齊芷齊萱與自家的幾個庶妹,也不比余家的表親熟悉多少。因林氏的病,齊家的庶女都是各自的姨娘教養著。嫡庶幾個院子間,甚少往來。
這時,一位余家的嫡系小娘子忽然就問:「你們家是來接麒麟兒走的?」
齊萱呆了一呆,似乎沒反應過來。齊芷笑盈盈道:「那要看爹和姑奶奶的意思了。」頓了頓,齊芷又笑:「姑奶奶最會調|教人了,玉麟得姑奶奶教養,是大福氣呢。」
齊萱這才想起來,玉麟,玉麟,就是林氏那個自小被送到江南余家由姑奶奶教養的兒子。也是她的么弟。
今年,大約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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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休息,丟了半天的猴兒簪才回來。
齊萱氣的臉都紅了,指著它一頓好說:「潑猴,潑猴!人家罵得這個『潑』字果然不錯。我叮囑了多少次,你可有聽了?這裡雖是姑奶奶家,卻也是陌生人家。你再亂竄,被抓到亂棍打死,我怎救得了你!」
猴兒簪不懂人間事宜人情,不情不願應下了,轉眼卻又要請齊萱摔碎它玉身,它好藉機變回猴樣,好出去用曬毛看月光。
齊萱氣了個仰倒,不再理會它,和衣就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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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因再過兩日,就是余家老祖宗七十大壽,於是各路人馬就動起來了。
其中,老太太格外寬容,笑著叫底下的媳婦去請了江南有名的南戲班子來後花園裡攪合個堂會。到時候讓常年拘著的女眷們也可以看看戲。
老太太要請的這一派南戲起於崑山,又叫昆班子。
這讓齊萱有些興奮。齊家約束極嚴,南戲也輕易不許請。
她平素最愛話本文字,這些年她輾轉鬱郁,不得使用筆墨在自己最愛的話本上。看戲時那些粲然的戲詞,唱詞俱美,也是令她嚼了又嚼,口齒尤香。
夜裡睡覺都要念叨,煩的猴子乾脆真當自己是個簪子,一句話都懶得同她說了。
而齊芷形容淡淡,也不同底下的那些妹妹那樣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