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最近是改了的。讀書專心了。」一陣風夾雜著雨氣撲來,年輕僕人縮了縮脖子,覺得涼絲絲的。
「也許。哼哼,也許。」老僕人說著,退到檐下雨吹不著的死角靠著,嬉皮涎臉向著年輕僕人伸手:「來來來,小子,給一些菸草嗅嗅。」
柳三郎走走停停,穿過自己院子後面的一條小道,進了一間平日偶爾讀書用的廂房。
裡面等著的赫然是另一個「柳三郎」,穿著一身寶藍色的道袍。
這兩個「柳三郎」站在一起,乍一看,實在是親近的人也一時要眼花,以為是一人□□。
穿青衣書生裝扮的「柳三郎」先開口,歉疚道:「阿兄,我晚了。」說著,又嘆道:「難為阿兄扮作女子,為不義的妹頂替在閨閣。」
穿著寶藍色道袍的柳三郎則是搖了搖手,哈哈一笑:「我平日梨園裡廝混,慣常扮作青衣上場,要壓過一干真嬋娟。近日不過是取一段固定時間,扮作親妹,安靜地在家裡練一練詞曲。何難之有?」
「倒是玉煙你,頂了我個浪蕩子的壞名頭,今日在外讀書辯論,我卻怕你初出閨閣教人為難了去。」
做男子裝扮的柳玉煙興致勃勃道:「阿兄多慮,經濟一道,妹不曾輸人。何況今日與幾個舉子同行,人多勢眾,尋常肖小也不敢上前。只是這半日的暢快,卻還要多謝了阿兄你的手藝和那位鵑娘姐姐的巧手。甚麼喉結描眉,假作青紫傷痕,竟都是信手的功夫。果然是凡塵多奇人!」
柳三郎笑道:「我只是學到了梨園手藝的皮毛罷了。鵑娘才是箇中好手。那日教你借還願去了廟中,借道胡同附近;我則是裝作又被父親好打了一頓,好要章台買醉,往胡同去。恰恰到鵑娘別居互換身份。都還是多虧了鵑娘機巧,串起你我二人。」
兄妹倆說話,柳玉煙一時又有些猶豫:「阿兄,你昨日去往胡同的路上,可曾發生什麼意外,見了一高一矮兩乞兒?」
「去往胡同時,按著鵑娘所說,我稍稍磨蹭拖沓片刻,等你車馬趕到。誰料磨蹭時,我卻忽聽到有悅音妙弦出自一家酒樓,便進去了吃了一觥酒,與一琵琶娘子唱和一曲。並不曾見什麼乞兒。」
「哦。」柳玉煙似乎想說些什麼,卻還是沒說出來,只是皺起眉,又似可憐什麼,又似微微嘆息。
☆、第22章 番外之柳家幼女四
有生之年,第一次能走出閨門,遠離那車馬厚重的帷幕。
用腳,親自去丈量土地的厚重與寬廣;能走入市井,親眼去見一見書上的經濟一道,是如何活在街頭巷尾百姓的日子裡。
哪怕每日只有固定的一段時日,並只能局限於京師附近。柳玉煙也十分滿足,因而萬分感激柳三郎。
她好像出牢人,頭一次見了日光。這蒼白的神態與瘦弱的體態,竟然一日日有了血色與勃勃生機。
然而,隨著她的腳步越遠,她漸漸從耳聞的書里的激憤,到真正以自己的眼睛與頭腦,覺出了這個人間一部分殘酷的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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