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嗣宗卻不管這些。
他的大兒子是個典型的儒生,正在老家科考。
平日很是看不上父親不顧世家高貴,和下等人打成一片的德行。
因此林嗣宗只要一有空,就不理會大兒整日的勸誡。只帶著自己唯一的女兒,到處遊玩。空閒時間,都撲在了教女上。
由此可知,林家的長女,是有多受寵。
林家的長女叫做林綺年。
這天,夏日知了嘰嘰喳喳,荷塘里的淡粉的荷懶洋洋搖曳在金色的陽光里。
荷塘邊卻有涼亭,風穿過荷塘,帶著荷香與水汽吹過來。
夏日最痛快的陰涼。
一群衣著不菲的讀書人正在涼亭里討論最近黎州的起義。
他們大聲地、憤慨地聲討那些鄉下人,搶那個貪官也就罷了,竟然還搶劫了無辜的士紳。
涼亭另一邊還鋪著涼蓆,躺著一個身材瘦削高挑,穿著道袍的人。
這個人理也不理讀書人們的討論,只是拿一卷大大的荷葉蓋著臉,躺在涼蓆上打盹。
幾個讀書人瞥了眼,認定這是一個粗魯的野道士。
正經的方士,可不會就這樣躺在地上。
他們也不與理會,自顧自討論自己的。
書生談天下,常常是爭得臉紅脖子粗。
漸漸爭論聲大了。
那個穿著道袍躺在涼蓆上的人,終於不耐煩地掀開臉上的荷葉,坐起來就是一頓冷嘲:「士紳無辜?我想來,恐怕他們才是逼得農民造反的罪魁禍首。」
能讀書到京城來的,家裡都不窮。大都是士紳出生。
他們頓時橫眉豎目,正想反駁,一看來人,卻呆了一呆。
那是一張雪白的面孔,細眉入鬢,眼珠的顏色很淡,卻很澄澈,鮮潤的唇諷刺地彎起。
荷葉頂在烏髮上,襯著這張文弱卻美麗的面孔,又有十分鮮活。
「一群蠢物。」這個主人腦袋上頂著有些滑稽的荷葉,神色卻很傲慢。
掃了他們一眼後,穿著道袍的這美容顏的人,頗為自得地昂起頭,整了整擋太陽的荷葉,冷冷笑了一聲,捲起涼蓆,大踏步走了。
走出涼亭前,那頂滑稽荷葉又轉過來,荷葉下的臉瞥了一眼其中最為唾沫橫飛的一個:「對了,前面你討論詩詞時,說到的那首自創的詩詞,我記得是梁朝一個女詩人做的――」
留下身後一片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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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的別院裡,林嗣宗正在整理過去一月帶著女兒下黎鄉的時候,記錄出來的百姓的請求。
忽然,陽光一閃。
他眯眼看去,才發現是荷葉上的水珠折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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