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兒長大了一歲,越發怯弱。身形總是搖搖擺擺,站不穩。看見許久不見的姑母,她倒是很高興,血色不足的臉頰興奮起來――只是不能跑過來。
林綺年看到那雙蹄子一樣的小腳,總是覺著心抽著疼。她在齊家,也常常記著那可憐的侄女哀兒。
因此對於鄭家,剛剛出了牢籠而消瘦的她,也微微地有一些好臉色了。
鄭家舅母帶著她母親未出閣時的一件繡品來了,發感嘆道:「綺年還是年紀輕。不知道同夫君舉案齊眉是個甚麼樣的神仙畫境。想當年,小姑和姑爺真是好一對恩愛夫妻。」
林綺年不言語,覺出一點鄭家的用意來了,道:「爹娘是少年夫妻,志同道合。」
舅母噎了一下,笑道:「年紀大一些是男人才疼人。」
林綺年不再回話,任她自顧自說著,只是舉著消瘦的手腕拉哀兒過來低聲詢問現狀。
自說自話說了一會,鄭家舅母也覺得無趣,找了一個藉口,說要出去逛逛。
倒是應氏,竟然十分猶疑地沒有跟上去,侷促一會,還是偷偷留下來了。
林綺年看向她,應氏上前含淚道:「姑奶奶。賤妾雖然身份低微,但也知道感恩。雖然當初裹腳……裹腳你不讓。可是妾身知道你一向對我們這些人好,對哀兒也好。」
應氏抹淚道:「妾知道天下哪個女兒失去了陳家的少年夫妻,卻當了齊家的填房,恐怕都是心裡不舒服的。可是您……您聽賤妾斗膽說一句:再怎樣的男子,都終究是要變老的,孩子才是傍身的。您豈能為已經過去了的事賭氣,而把丈夫往外推?」
應氏是情真意切的。她的確在以她的想法為林綺年著想。
林綺年看她半晌,笑了:「賭氣――大約,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哀兒七歲了,也懂一點事了。她拉著綺年的袖子,怯怯道:「姑母――那些人,那些人不好。他們說姑母過得不好。」
很有一些人可憐林綺年。可憐她的丈夫從新婚起,就一直睡在妾室那裡。
林綺年摸摸她的兩個鬢角,嘆道:「可憐!」
哀兒不知道姑母在說誰。
也許是在說自己?
小女娃低頭想了很久,怯弱的孩子下了安慰姑母的決心,道:「姑母,不可憐。不可憐。吃餅,吃餅――啊――」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著的餅子,遞到林綺年嘴邊。
那是歪歪裂裂的。初學者的手藝。
看哀兒的期盼神色,林綺年也知道是誰做的了,她不禁失笑,咬了一口。
剛咽下去,她臉色就變了。
眼前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
齊府里西苑的婢女下人都是喜氣洋洋。
老爺終於到夫人這裡過夜了。
一個進去收衣服的丫頭,一眼瞄到紅帳里,
胖盤而鬆弛的男人軀體,覆蓋在了青春的雪白女體上蠕動。
鬆弛而褐黃的皮肉垂在少女緊緻的小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