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里,她似乎聽到有一個發音奇怪的悅耳女聲在她的腦海里嘆息:可憐……人間……真是可怕。
……被人販子的藥熏得半昏迷中的她,隱隱約約想:大約是餓出來的錯覺罷。不過,這句話倒很對。人間的確是可怕。
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清晨。
王雲城發現自己竟然是在躺在荒野的草叢裡。人販子不見蹤影。
難道有人救了她?
她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只有一個可能:那幾個販子大約是仔細打量後嫌棄她太醜太瘦,隨手扔在了荒野。
坐在草叢裡,王雲城看著所謂絕對無工業污染的古代澄澈的藍天,忽然眼眶一熱,流下淚來。
然後她罵了自己一句:「哭個屁,想想溝渠里的女嬰屍骨!你個慫貨好歹還活著!」
她不覺得自己這種活慣大都市的人,能在豺狼遍地的古代荒地里活下來,她在農村活下來,都已經勉強了。
得趁天黑,趕緊到有人的地方去。
王雲城隨便挑了個方向,踩著已經露出了大半腳板的草鞋,仔細趴在地上看了一會,才一瘸一拐地向某個有車轍的方向跟過去了。
☆、第40章 白玉為堂金作馬(一)
孔家是累世公卿,書香貴族,聖人族裔。
代代優容,任憑天下如何改朝換代,也總是倒不了儒門聖人的牌坊。
既然倒不了聖人的牌坊,那孔家的榮華富貴,也自然是借著聖門族裔而世代維持下去了。
無數世家隨著朝代漲落而消亡,哪怕是王謝子弟,也早已埋沒在故紙堆里,成為了歷史。而比王謝還要更古老的孔家,卻依舊鐘鳴鼎食。
每一個朝代,天底下借新朝而新興起的那些家族,都仰慕孔家「千年不倒」的世家名號,爭先恐後要與孔家攀關係,藉此攀得一點至聖先師的榮光。
而這一朝代自然也不例外。孔家心安理得地受著新朝對「聖人子孫」的優容,照樣封爵受廟。
孔家的當家人孔祥澤,時常靜和的微笑著,對子孫說:「三代養吃,五代養穿,而高貴的氣度,非十代不能出。」
孔淑秀就覺得這話是很對的。
孔家的女子按貞靜淑雅來排輩,孔淑秀就恰好是孔家的淑字輩里的長房嫡次女,家族排行第六。人稱孔六娘。
這天春風微微地吹,草靜靜得綠,水波悠悠地盪,鴨在春江暖水裡抖著羽毛。
正是三月好時節。
孔淑秀聽說去年冬季一過,家裡新買了一批僕人。
只是孔家這樣的世家,外面的這批僕人是只能做些最低等的雜役活,稍稍好一點,也就是伺候那些中等的家生婢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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