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釋,可惜又是一頓打,直說她送飯的時候對那些別的莊稼漢眉來眼去。
這次打得狠了一點,這天的磨盤,她是躺在炕上,動不了幾步。
因此岑老漢還不得不訓斥了兒子幾句,讓他以後打媳婦,得有分寸。
過了幾天,她總算好多了,從乾草鋪起來了。
做活的時候,她那雙大而圓,總是含情一樣的眼睛,直直盯著門外。
她心裡有一個成算,有了一個念頭。
她剛走到門口,岑老漢就過來盯著她:「哪去?」
「磨盤去。」
岑老漢今天在村口碰見一個人稱河姑的老女人,賣弄風騷的。老漢他看不上這徐娘,但是心情也不錯起來,竟然有滋有味地琢磨起十幾年前生娃生死了的自家婆娘。
看到雖然瘦小,但是眉眼清奇的兒媳婦,他的鼻翼動了動,鬼使神差,嘿嘿的走上前去,拉著兒媳的手,捻了捻:「爹看你累,你今天先休息一下。爹問問你一些家裡的雜事。」
說話的時候,她偷偷從岑老漢手裡抽出自己的手。岑老漢又握住。
她再抽出來,喊了一句:「三狗……」岑老漢回頭,她就匆匆地頭也不回地去磨盤那了。
岑家村本地女人很少,因為溺死女嬰的風俗比張家村還盛行。村裡的女人,基本上都是外面買來的童養媳,因為童養媳便宜。因此像張若華這樣有點年紀的年輕女人,都是稀罕的。
她每次去田裡送飯,都要很多人看,村裡的大戶人家,有時候也喜歡看她經過。背著糞框的兒童,就像尾巴,成群跟在她身後看熱鬧。
這樣的情況,令她根本沒有法子走到村口。夜裡因為有狼,更不敢出去。這年頭村子外通常就是荒野,有野獸很正常。靠山的地方,則狼出沒得更多。
因此直到張若華懷孕,都沒有能夠逃跑成功。
她知道自己懷了的那一天,不知怎地,岑三狗竟然喝得醉醺醺回來。沒過幾天,就有人上門要錢。原來他竟染上了賭,欠了債。
就在她懷孕著的這一月月,岑三狗酒也喝起來了,錢也賭起來了。
任憑岑老漢罵天罵地,岑三狗竟然鐵了心一樣,地里都去得越來越少。
岑老漢只得自己獨自牽著牛去地里,以防這頭寶貝牛被兒子賭上心頭,拉去賣掉。
一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忽然門外,她聽到岑三狗罵她時中氣十足的聲音,竟然哭著哀求:「你發好心,給俺寬限寬限……」
門裡望出去,岑三狗扯著一個穿綢衣的胖男人的腳苦苦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