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哪一次相聚不是为了别离,哪一种姻缘可以做到不离不弃?并没有相爱可以相守始终,就是白头到老也难逃一场死别。何必何必。不需要那么多的诺言了,也不需要在一起了,今世擦肩就是世世的永恒了。
傍晚放学后,走读生是回家吃晚饭的,住校生也有不吃食堂跑出去吃饭的。没有朋友的莫小乔照例自己独行。不吃饭这件事对于莫小乔并不陌生,百二年都不吃饭的,吃饭才是陌生的事情。莫小乔在熙攘的校门口漫无目的的转,然后走进了一条人不太多的胡同,看见萧阔正在胡同里和一个浑身脏透,乞丐一样的人说话。那个人帽子押的低低的,看不清楚脸,身材消瘦似乎可以看得出每一根骨头,而那每一根骨头又似乎都可以当削人的棍子用。那人比萧阔略高一些,听见脚步声警觉的向胡同口转头来看,莫小乔看见了他的脸,漆黑的脸膛,一双眸子如寒星,让人一望浑身冰冷。
萧阔也看见莫小乔,拍拍那人肩说,“赶紧去吧,你这样太惹眼了。”又说,“那是我同学,没事的。”那人点点头,从胡同的另一头走了。
那人走远,萧阔才走过来,说“一起吃饭?”“你不回家?”莫小乔说。萧阔笑笑,他确实不打算也不着急回家,上完晚自习,他会去青姨那里。他说,“拉下很多功课,随便吃些,快点回去自习。”
莫小乔一撇嘴,“我还想好好吃点呢。”跟萧阔她总是不自主的这样说话,总会带着撒娇。萧阔笑道,“不好好学习,一看你这些日子就没好好学习。”那日的不愉快,隔了好多日,两个人都选择自行遗忘。
莫小乔又在远处看见那女子,她在小吃摊前买着吃,一个摊挨着一个摊,似乎什么都不想错过,她手里拿着的钱包,是萧阔的,莫小乔看见萧阔用过。莫小乔低头不语。
“怎么了?被说中了?”萧阔笑道。
莫小乔说,“不吃饭,一起走走好吗?”
两个人一起走,没有话说了。夕阳一定是五彩缤纷的,但是城市的楼高,一幢连着一幢,满街的阴影,并不见夕阳。霓虹初上,不是夜色深沉时,也不觉得好看,车辆在宽阔的马路上拥堵着,喧嚣得如此寂寞。或者是两人走得很慢,或者是城市的街道太长,似乎一直在走,却连一个路口也没有过。
有点哀伤,有点寂寞,有点无话可说,却是最好的相遇了。相识却不相知,不相知却偏偏相依。大脑是用来思考的,而心是用来体会的,毫无理由,毫无意义。也不是特别的,也不是想要什么,也不是打算如何,真的毫无意义,只是,一起走走,觉得很好,很平静。那些纷争忧虑,那些俗事就都暂时不在身边了。只是走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