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宣布独立,定都平屋。芸香街一号发布檄文,坚决抵制。然而间隔东南二十四市及西部崇山峻岭,南方暂时无力北上。
北国寥落,唯有瑞平的长白山越发兴盛了起来。马丁大叔的小指头说过一句话,混乱是阶梯。混乱是瑞平真人的阶梯。不过话说,瑞平是没有小指头的心机谋略和狭促,他攀登的这么快而好,多亏了花夫人。花夫人审时度势,在三元老军队溃败之前就看清了局势。在她的力主下,长白山门倒戈向了洪川军队。选择洪川而非平屋,自然是因为长白山门的地理位置离东部更近,李芳根基又太浅。在瑞平真人的帮助下,洪川军队在最后的战争中争取到了最大的好处。
洪川历来都有法界参与政事的传统,瑞平真人被任命为新的北三省法界部长。虽然已经没有三省了,但是名字还得这么叫。贷款自然是不用还了,战火也没有烧进常年积雪的高山门派里,房子没有白修,路没有白开,新的宿舍暖和,新的食堂顿顿有肉,长白山弟子纷纷下山,在师父左右办事,为新政府效劳。绵延千里长白山,横亘北国北境,绝地千重,藏妖无数,而一提到长白山,天下知道的只有东部的长白山岭,只有长白山门和瑞平真人。
李芳自立,局势早被人看清楚,澄江才是平屋的后台。这也是黎源宏暂时罢兵的原因。远途作战,胜算不稳。而此时所谓统一北境并不如直接面对澄江,釜底抽薪。
芸香廊空自寂寥,两个女儿都已经远走。飞箭知道国内的局势不稳,最近每天都打来电话,两个小外孙在屏幕那头用不熟练的洪川话问候外公,这让黎源宏感到战争中的宽慰。飞絮也已经怀孕了。黎源宏想到这里便只有发愁。飞絮不肯结婚。飞絮这个丫头自小被娇惯坏了,谁的话也不肯听,每每和田尚吵起来两个人就天翻地覆,黎源宏常常是担心北方的战局尚不如当心离安望乡园里的战争。黎源宏为着将女儿搅进政治而自责,又为着这个田尚对女儿的情义真假而挂心。
身为大总统十九年来,黎源宏一直深得人民的爱戴。他相信自己一直都是一个好总统,然而“好”字不能成为社会生存的法则,就算大总统也不能。
侍卫员将一封电文递给黎源宏,黎源宏只草草看下,问道,“这是什么专机要特批?现在战时,它飞去北面干什么?”侍卫员道,“二小姐最近想吃荀罗江的白齿鱼,这是给二小姐运鱼的专机。”
黎源宏皱眉道,“什么时候,非要吃那个鱼?飞絮也是越来越不懂事。不批。给她弄点别的鱼。”侍卫员支吾道,“您还是批了吧。上次…”侍卫员欲言又止,黎源宏道,“上次怎么了?”因黎源宏一向宽宏,侍卫员才敢说道,“上次二小姐想要长白山雪狐的毛做画笔,你也没批专机过去买。结果…结果田执政直接派飞机从离安过去了,您知道,从离安到北边都是高山,气候不好,坠机了,结果又派了一架才买回来。这次…”侍卫员不说了,黎源宏叹了口气,这次飞絮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呢,别说吃荀罗江的鱼,就是天池的鱼恐怕田尚也会找人弄来。黎源宏叹道,“不懂事,两个一样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