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父母不由相视一笑。鼓师笑道,这对你我都是生活而已,偏偏对她不行,她有天生的相思病,遇到情关过不去。只有研习古文,名中带木的人才可以和她相许夫妻,才能保一生平安。
潇潇暮雨,梨花寒食。鼓词牌上画着一株梨花,梨花下一个女子卧在花间。父母给女孩子取名萧潇。
萧潇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线。萧潇有着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直到已经上了大学,笑起来露出虎牙仍给人小女孩的可爱感。萧潇大学学习的是梵文。可能是学习梵文的原因,多读了几卷佛经,所以难免总自以为堪破。
那天她拉着手提箱一个人来大学报道,第一件事,大学里发被褥,她看着那厚厚的一卷子包裹就呆了。因为父母这几天刚好出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她认为自己一个人搞定开学报到没问题的,所以只身前来。其实呢,并没有什么是搞不定的,一卷子被褥而已,大不了停下来多休息几次也就抱回宿舍了。但是读过书的年轻女孩子都知道,大学男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通常是拦不住的。自告奋勇给萧潇抱被褥的男生叫柴子敬,戴着眼睛,高高黑黑,不苟言笑,看上去非常真诚,并没有任何轻薄行状。
柴子敬将被褥报上萧潇六楼的宿舍,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九月的澄江还是非常热的,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电风扇。萧潇没有想到,堂堂澄江大学竟然宿舍连个空调都没有,她自己也热的洗了个澡一样了。于是萧潇很诚挚的请柴子敬吃冰淇淋。
柴子敬很囧。其实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冰淇淋。萧潇问,“你吃什么味道的?”柴子敬说,“我不吃,你不用买。”冰淇淋车里红红绿绿,车前的小台子上还放了很多小杯子,里面有小小的糖果,他看见牌子上的标价,大杯五十五元,小杯三十五元。萧潇给柴子敬买了一大杯香草口味的,又用小勺子舀了字母糖洒在上面,递过去,说,“香草口味加字母糖,我最爱吃,你也尝尝。”
于是他们坐在台阶上聊天,柴子敬是计算机系的,萧潇则是东方语言文学系。萧潇说,“我们系可是冷门,入学要先选主修科目,我在犹豫是选梵文还是吐火罗文。我更喜欢梵文,上大学之前就在学了,可是现在学吐火罗文的人太少了,我又觉得应该去学吐火罗文,要不然都要绝迹了,我爸妈也建议我去学吐火罗文。”萧潇说毕对柴子敬笑道,“你是计算机系的,我对你说这些是不是很没意思啊。”柴子敬的眼睛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小火花,他手中的冰淇凌被掌心的温度迅速的融化着,他说,“我一直在自学吐火罗文。”
柴子敬一直觉得,自己的精神可能有些问题,要不然他怎么会那么喜欢去研究那些毫无意义毫无价值,所有人都觉得索然无味的古文字呢?他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家境普通,既不会穷的让他辍学,也不会富得让他去吃五十五块钱的冰淇凌。他的家庭价值观大众化,要好好学习考大学但是不要考什么古文专业,要考一个好找工作的专业。他将自己的喜爱藏着去爱,他手上只有两三本吐火罗文的入门教程,都被翻的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