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兵的背影消失,殷夫人才收回目光,神情依然带着几分沉醉的欢欣。
“抓到小老鼠了?”殷夫人走到厅外,望着被推搡着往前走的李曙和骆绫,漫不经心地道,“直接处理了就是,带到我面前来做什么?”
花嬷嬷奔到殷夫人身边,低声道,“夫人瞧瞧旁边那个丫鬟,下面的人说,这丫头一直陪在公子身边,是公子上心的人。”
殷夫人终于来了兴趣,认真打量起骆绫来。她审视的目光像是冬日里彻骨的寒冰,又像是洞穴中埋伏着的毒蛇。骆绫被殷夫人看得浑身发毛,心里直呼晦气。殷豪和小王爷在的群芳苑,高手无数,戒备森严,都没发现藏在一边的他们,偏偏是花嬷嬷带着两个小丫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们。
“这个又是谁?”殷夫人余光瞥到骆绫旁边阳光俊朗的李曙,癖好发作,难得柔和了脸色,温柔地问道。
“李曙。”花嬷嬷怕殷夫人想不起,正想多说两句,却见殷夫人美目一亮。
“被皇帝都夸赞过的木渎小郎君啊!”殷夫人的美目在李曙身上流连,直看得李曙脸色发白,心中发虚。
“你们在我府中,想做什么?”殷夫人懒懒地往墙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我们……”骆绫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殷夫人看着并不知晓她就是殷家人正在追杀的人,那么,该怎么糊弄过去呢?她唯一说得过去的身份,也在大厅内被揭穿了,总不能再拿出来说道吧。骆绫将心一横,“我是公子的丫鬟,跟着公子进的府,求夫人怜悯,允我随侍公子身边。”
“哦?”殷夫人美目微凉,转向李曙,尾音拖得格外长,“你呢?”
李曙很想伸手抹一把额头的汗水,殷家想要资助他进京游学他拒了,如今却混到人家府里来当个小厮,实在不好解释啊。
没曾想,花嬷嬷不知是得了李曙叔伯们的好处还是真的对李曙有好感,居然帮着在殷夫人面前求情,“这孩子,素来自立惯了,外头世道不好,来府里安全不说,也能落些堂堂正正的银钱。他进府,李福是知会过我的,只我这记性啊,一忙就给忘了。夫人,且饶了他这一回吧。”
殷夫人对又有才名又生得不错的李曙,倒是宽容和善,闻言道,“以你的才名,当小厮太屈才了,可这兵荒马乱的,府里也没个合适的活计给你。”她轻言细语,眉眼温和,似是邻家的大姐姐,正替在意的兄弟打算着未来,可那唇边的笑意却显出诡异的弧度,声音里是细听才听得出的冷意,“既然进了府,倒也不好赶出去,先到清风苑去当差吧。”
花嬷嬷脸色一变,却不敢再多言。李曙进府有几天,丝毫没听过清风苑的名头,满头雾水,心道怕不是什么好的去处。
殷夫人的目光像锥子要在骆绫身上戳个洞出来,咄咄逼人地问,“你是公子身边的人,怎么会和李家小郎走到一起?”
李曙忙要答,却被殷夫人横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李家小郎,咱们好歹是一个镇上的,你可不能偏帮着外人,欺负我个弱女子。” 殷夫人的目光像锥子要在骆绫身上戳个洞出来,“先前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你居心不良混在公子身边,也是看上我的玉瓶儿不成?”
殷夫人的两个问题,骆绫不用思量,便有答案,“我是地上泥,公子是天上月,哪敢肖想公子呢?公子救我,我一心只想报答公子。”说着话转头看向李曙,沉稳地继续说道,“这位小兄弟心地良善,怜我护主之心,这才带着我回来寻找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