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刚过,田地里还都是些幼苗,并没有什么看头,倒是溪畔两边有些文章。溪畔两侧大部分是些芦苇丛,高的时候有两米多,现在是春夏交际的时候,芦苇虽然已经长到一定的程度却还在抽芽,溪里面的小鱼虾,芦苇的嫩芽,前年秋冬落下来的老叶和穗絮,都是吸引候鸟野鸭子的好物。季婵也是农村出来的,对于这些她最清楚。
让小姑娘在外面看着耕牛,季婵猫着腰,钻进了芦苇荡里。她本来是跟着杨兰来放牛并瞧瞧村里的情况,实在是无聊才会临时起意想到芦苇荡里摸摸看有没有野鸭蛋,有些不习惯的把刚换上的裙子裹成一团抱在身上,黑色的羽绒服特意在进来时穿在身上,季婵抬手把帽子给扣在头上了,毕竟芦苇的叶子可是会划伤人的。
芦苇好水,是以它生长的地方看着没什么,却是一踩一鞋子的淤泥,提脚起来的时候直冒水,得眼尖的看着枯死的芦苇根部踩,这才不脏脚。
鸭蛋也不是瞎逛就有的,这里也有些技巧,比如掉落在杆上地上的鸭毛。鸭毛很轻,即使是在这种淤泥遍布的地方也落地不沉,这里的芦苇这么密,野鸭走动的时候难免会被挂下几缕细小的绒毛,跟着这些痕迹走,找到窝的可能性比较大。
季婵的运气不错,一连找到了好几个窝,有的窝是空的,有的有好几枚蛋,有的却只有一枚。她也不是全捡了就走,而是蹲下身来,拿起一枚鸭蛋,指腹在上面摩挲,新鲜的鸭蛋表面是粗糙的,弃蛋则是光滑的,因为它被母鸭孵过。经过细心筛选,这几个窝里只有三枚鸭蛋是新鲜的,其余的则是放了很久的了,她把新鲜鸭蛋捡走,弃蛋全扔得远远的,以免下次来还要再分辨,鸭子认窝,瞅准了一个位下,不会像鸡一样得留个蛋在窝里,不然就挪窝。
蛋不大,也就比鸡蛋大了么一丁点,毕竟不是家养的。
季婵抬手挡住芦苇,牢牢的护住三个宝贝疙瘩,杨兰把牛系在岸边的杨柳上,踮起脚不断的往这里张望。季婵钻出来,冲她晃了晃手里的蛋,小姑娘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脸颊两侧有两个深陷下去的酒窝,看起来格外可爱。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她脚下那堆个个爆头的虫尸的话。
来之前杨秦氏给了杨兰一个簸箕,要她顺便挖点虫子回去喂鸡,小姑娘脆生生应了。到了地儿放下簸箕,就去折了根树枝到地里找小指粗细的孔洞,找着了树枝往里面一插再一掘,翻出来一堆土还有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
虫子学名叫蛴螬,按照季婵她们那的的叫法叫鸡母虫,家里收红薯的时候经常能见着,一只只又肥又大,她看了都犯恶心。杨兰却是半点不惧,翻出来一只后就用棍子头摁住脑袋,摁死了再扔到簸箕里,汁水四溢的样子看得季婵胃里一阵翻滚。
杨家村的溪就叫杨溪,水质清甜,鱼虾也不少,可惜的是季婵不会做钓竿和鱼钩不然她倒是可以在钓鱼来打发时间。
顺手从旁边的柳树上折了几根柔软的枝条,她试着编起滕匡来。季婵没编过滕匡,倒是编过竹筐,她想自己既然编过竹筐,这两者差不多,变通一下应该不难,就动手编制了起来。前面编得倒是好好的,可惜在收尾的时候季婵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没能成功,不过方方正正有边有底的倒是还能用,而且还挺密实的,就是有一侧漏了个口子,她寻思着拔把草茎堵上,正巧面前有一丛草,就在溪畔,几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