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山里并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如别的山一样是片密林,只是因为那片瘴气罩着不动才无人敢入。汉子本来就心里带有畏惧,进了林子后不熟悉路况只能瞎转悠,再加上呼吸间被摄入体内的瘴气,眼前逐渐产生了幻觉,变成了自己吓自己,还差点吓死。
这些事情没有人知道,村人的先辈不知,就连中招了的汉子也不知,他不但不知,而且还把幻觉当真了。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对瘴气略有了解的人,那大概是村里独居的老猎户了。
早些年间杨峰曾同老猎户学了些手艺,他待猎户如亲父,猎户也对他极好,把一身本领都传授给了他。猎户的家里有一张虎皮,厚实而又完整,只在隐蔽处有几处伤口。谈起这张虎皮老猎户颇为得意,“这虎皮是清水山上打的。”他对上杨峰明显不信的眼神,灌了一口酒后笑道,“阿峰莫要不信,清水山的瘴气是厉害,但也并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采些山下的杂草槌烂加水沤一个晚上之后把纱布浸泡在里面,再泡上一个晚上后取出来拧干,要用的时候蒙住口鼻就能挡住瘴气。”
这事老猎户从不对外人说道。他也曾经独自一人去探过清水山,在发觉自己头昏眼花后顿时惊呼一声“不好”,也不敢多留,跌跌撞撞就出了林子,等他跑出密密匝匝的叶幕,接触到阳光的时候已然是双腿打颤,肌肉酸痛沉重,倒在地上只能用爬的了。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口干舌燥,又没有力气去寻找水源,只能随便在地上抓了一把草嚼,等到冰凉苦涩的草汁滑入咽喉,猎户顿觉浑身一轻,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眼前明朗了起来,手上也有了力量,聪明的他瞬间明白了这些杂草的妙用,又将它改良制成了更为方便的面罩。
他对于蓬莱仙师曾在清水山落脚也是信的,所以除了那次进山打虎外就没有再去,也不希望别人去扰了神仙清净,只是杨峰是他唯一的徒弟,将来是要给他养老送终的,告诉他也无妨,只是还得口头上警告一番,以免这傻小子泄露出去。
“虽说能防瘴气,但是山内虫蛇异兽不在少数,又是在瘴气中繁衍生息了数百年,说不定也带了毒性,就算没有毒的,也是常人轻易惹不得的,就拿这虎来说。”他拍了拍虎皮,“吊睛白额,只是大吼一声,便宛若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山岗都摇晃了一下。甫一扑上来,就单掌拍碎了臂粗的棍棒,大嘴张开,皆是满口晃眼的尖牙,上面还带着血色,腥臭热气扑面而来,如果不是我腰间别着一把长刀,早就被吞到肚子里去啦!”
见少年杨峰瞪大了眼,吓得两股战战,猎户不但不安慰几句,反而趁着这股劲头叮嘱他,“可吓人?吓人便对了,你日后要记住了,除非当真活不下去了,否者不准往山里去,这林子里又何止一只老虎!”见他被自己唬住了,只顾得上猛点头表示听进去了,这才满意的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继续喝他的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