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婵她们的马车走得慢,刚才才到飞云观,因为听到外面有争执声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竟然看到一群孩子把另外一个男童绑着手往水里扔,季婵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目,她做了老师这么久,班上都是心地善良的学生,从未见过这样小的年纪,就存了害人的心思的孩子,她还尚未来得及出声,车辕上的阿锦立马下去救人。
阿锦的水性很好,而且来得及时,没一会她就从水里头冒了出来,怀里头抱着已经昏迷过去了的男童,男童并不重,反倒是瘦到骨头凸出得有些硌人,黑色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五官分明有几分俊秀,只是面黄肌瘦的还有数道伤痕。
阿锦轻叹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把人往上抱了抱,季婵看到两人后顿时松了口气,但是看到没有一点动弹的男孩后心又揪了起来,她冲抱着人的阿锦喊道:“快把人抱上来。”
阿锦把男孩放在柔软的草地上,季婵伸手摸了摸他脖子,又侧耳靠在胸膛上,听到心脏微弱的跳动后立马按压心脏和人工呼吸,几个来回下来,男孩睁开双眼,“哇”的一声吐出浑浊的河水来,季婵把人扶起来拍了拍后背,好让他顺畅一些。
阿锦从车里拿了一条褥子披在他身上,又拿了热水让他漱口,这才问道:“你还好吗?”
男孩攥紧了包裹在身上的褥子,茫然的眼神在看到褥子上自己留下来的脏手印顿时无措了起来,他缩着头,慌忙的想要离开。但是由于刚才溺水让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是以他还没有完全站起来就又跌到了,蹭得褥子上都是水迹和污渍,他几乎要哭起来了,抖着嘴唇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不不不,孩子你不用紧张。”季婵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我们是刚才救了你的人,所以不必担心我们会伤害你,你现在好些了吗?有哪里不舒服或者疼痛吗?还会觉得冷吗?”
“我,我没事。”小男孩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受伤了的手臂,嘴上却说着心口不一的话,他看着面前温柔询问自己的人,有些不敢对视的垂下眼帘,这样的伤痛他早就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他不想给这个人添麻烦,“谢谢。”
季婵顺着男孩的动作看到了他手臂上已经被水泡得皮肉泛白的伤口,差一点心疼得皱起眉,在想到对面是个敏感的孩子后只能抑制这股冲动,复又重新扬起温和的笑容,“这可不是没事哦。”她用手帕轻轻的拭去伤口的脏东西,“伤口已经泡了水,如果不管的话会发炎的,你的爹娘呢?我带你去找他们吧?”
男孩闻言黯然的低下了头,呐呐道:“我没有爹娘……”
没有爹娘?季婵愣住了,但也只愣住了一小会,她示意阿锦把人抱上马车,自己也跟在后面爬上去。“很抱歉问到你的伤心事了。”她停了停,为自己刚才触碰到男童心里的伤口而觉得愧疚,但是依然坚持着要带他去看医生,“不过不管怎么样,伤口是必须要处理的,我带你去医馆吧,大夫只需要把草药敷在伤口上就能好了,不用担心,一点都不痛的。”
男孩挣扎了一下,“我没有钱,你把我放下就好了,可以吗求求你。”他哀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