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大,仅有四五个中年妇女在忙活着,外头还有几个在清洗碗碟和厨具,季婵探头一瞧,里头的人都只是见过,并不深交,倒是有个熟识,是杨李氏,两人四目相对,都尴尬的收回了视线。
“李婶儿。”季婵进来,先叫了她一声,再和其他人打招呼。
“哎。”杨李氏应了,勉强的笑了笑,“来帮忙的吗?正好你来接我的手,我出去抱堆柴火,里头不够用了。”说完也不等季婵答应,拎起裙摆急匆匆的出去了。
“这不是还有吗?季小娘子过来帮我把这鸡蛋打了,我切菜。”赵嫂子嘀咕了一声,随即喊季婵来帮忙,她没有旁人那股拘谨劲儿,反而十分豪爽,只拿季婵当小辈看。
季婵挽起袖子,拿起了一个大海碗,她两手各执一个鸡蛋一敲,蛋壳磕开里头的整蛋落入碗中,既没有散黄也没有蛋壳碎,赵嫂子“呦”了一声,笑赞道:“有一手,按照这速度,今儿能省下不少事。”
菜色四荤三素,并两道羹汤一份点心,芦蒿炒腊肉、葵叶汤、冬笋炖鸭子、蒸猪肉、炙羊排、菘菜卷等等,芦蒿炒腊肉和菘菜卷是季婵提议的,大伙听着不错也就采纳了,不过这菜得由她主厨别人打下手,其余的本地菜肴则是王嫂子她们来。
初春刚至,地里已经有了一层浓密的低矮绿色,刚冒芽不久的芦蒿只有巴掌长,又嫩又香,芦蒿在清明前后才会大面积冒头,现在早了点,不过还是有的。新鲜采下来的芦蒿有一股特殊的味道,没有吃过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而喜欢它的人自然能接受这股异香。
芦蒿别人已经洗净放到一边了,季婵把东西拿过来,择去叶子只留茎干,掐成小段后复又洗了一遍。腊肉切爆片下锅爆香,再倒入芦蒿煸炒,因为腊肉已经有咸度了,盐只需要放一点就够了。
等她们做菜的时候已近黄昏,迎亲的队伍也整装待发。季婵偷偷往外头望了一眼,新郎杨勇穿着红纱单衣、白内裙和黑靴子,又抱一只鹅,带着傧相、一辆装饰好的迎亲花车,再纠结几十号的壮汉,沿着村里的大路走去迎亲。看起来不像是去结亲的,反倒像是火拼打架去了一样。
季婵看得新奇,却被王嫂子抓回厨房,毕竟是还未出嫁小娘子,这么探头探脑的可不行。
太阳西斜,杨勇走了也就两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新妇子徐依香的家,徐依香的家境要比他好得多,大伯做过八品小官,虽然已经退休在家了,但生活水平也是小康之上,至于为什么把侄女嫁给一个木匠,那也简单,看准了他吃苦耐劳,努力的性子。而且高娶低嫁,徐依香能把持得住丈夫,想要纳妾也没那条件,她也不求大富大贵,只要日子过得不糟心就行了。
在当时的唐朝,也没有人家会嘲笑杨勇吃软饭,徐依香秉性温和,这样的一对小夫妻,日子只会过得越来越红红火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