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契很快就办理了下来, 季婵还请了两个婆子帮忙拔除野草, 清扫灰尘。宅子里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就差添置家具了。
两进的宅院,正堂用作学生学习,隔一道墙后的内院则是季婵休憩的房间, 这里要比她在书坊住的那块儿大多了,如无意外,她打算在这里常住, 至于杨家村因为离得远了,几天回去一次罢了。
墙角屋檐种了青翠的竹子和低矮的蔷薇, 蔷薇是王嫂子家移的, 现在已经有了花骨朵, 似乎是不同于母株的粉色,也不知道开了之后是什么样子。廊下有个酱黄色的大水缸, 季婵想养几条小鱼, 或者是碗莲, 她对于冰心文中那一缸并蒂红莲和护莲的叶总是恋恋不忘。
她今日特意买了席子, 往上头绘了几枝花枝和鸟雀,墨色的杆、深蓝的花瓣,并不显眼但独有韵味。席子打算挂起来做窗户隔档视线和噪音, 进门就是正堂, 外头又是民居,难免有些吵闹,如果再做门显得死板而又麻烦, 不如挂上竹席好看又灵活,至于效果,那只能说是一半一半的了。
桌椅还在定做,大概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季婵让阿锦先送一些寝具过来,先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好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毕竟要修整的地方很多,有的时候忙起来来不及回去,就只能暂时住在这里。
竹席上面的画还未干,阿锦就已经到了,季婵放下笔杆子,出门迎接。
阿锦驾着马车一路驶来,越走是越熟悉,等到了地方,望着屋角伸出来的那丛枝桠,顿时恍惚了,季婵连叫了她数声才听见。
“这地方,我好像来过。”阿锦踏进乌头门,望着干净的宅院,却又觉得陌生。足下是整齐的青石板,整个正堂都是空落落的,唯有最中央季婵摆着一张大案,案边垒起来的竹席,它应该有屏风,应该有红灯笼才对。还有这墙角的耳房,也是空的,搁在旁边的竹扫帚不见了,卧在木桩子上舔爪掌的三花猫也不见了。
她还小的时候,父亲因为升职而迁居长安,曾经在城西寻了一处落脚的地方。那宅子不大,住得也不久,却成了她脑海中最深的存在。有父母、弟弟还有家仆,难得的团聚场面,再往后却是一片黑暗。
“娘子,东西要搬到哪处?”阿锦眼眶红了,却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她的声音沙哑,令季婵听出了些微的不妥。
“搬到内院正中央的那一间房间去,阿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受寒了吗?”季婵领着她走进内院,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