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一条一条细细回想,想着想着,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酬金给的过多了!
那三两金子是他这两年所攒军俸,为打动那对夫妇,保驩儿平安,他倾囊而酬。本意虽好,却过犹不及。三两金值两千钱,可购两亩地。只是顺路带人,酬劳根本不必这么多,何况他和驩儿身穿农家衣服,出手更不应如此阔绰,那对夫妇难免生疑。
现扶风城内搜捕正急,那对夫妇一旦起疑,或胆小惧祸,或贪图赏金,都会害了驩儿那孩子!
司马迁与卫真细细商议后,黄昏时分,又登石渠阁。
段建见了,有些诧异:“太史这时间还来查书?”
“前日天雨白毛,我受命细查,昨日来查古往记录,并未找到,因此呈报不详,被太常责骂。只好又来重新查过,怕是昨天匆忙漏看了。今日不止要查星历天象,其他古籍中也得细寻一番,好寻佐证。这要费些功夫,今夜整晚恐怕都要在这里,你自去安歇,不必相陪。”
段建略一迟疑,随即点头答应,吩咐司钥小黄门留下侍候,自己告辞去了。
司马迁本心也是要再查寻天雨白毛记录,便命卫真搬书,埋头细细翻阅查找。直到深夜,见小黄门瞌睡欲倒,便叫他去歇息,小黄门正巴不得,叩谢过后,留下钥匙,到库外宿处睡去了。
司马迁与卫真相视点头,执灯来到那个秦星历书柜前。
柜门紧闭,铜锁在灯影下闪耀森森幽光,像是在看守一柜魔怪一般。两人对视一眼,神色都无比恐惶。卫真拿出钥匙串,钥匙互击,声响格外刺耳。司马迁不由得回头四顾,书库内一片幽黑死寂,渗着阵阵阴寒,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卫真选好钥匙去开锁,手都在微微发抖,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才发觉钥匙不对,凑近灯光,仔细选找,钥匙又发出刺耳碰击声,卫真恐极而笑:“还真有些怕。”声音也在抖。
司马迁忙沉了沉气,安慰道:“莫慌,慢慢找。”
试了好几把,才终于找对钥匙,开了锁,卫真尽量小心去拉柜门,才一动,轴枢发出一声揪心之响,他忙伸手摁紧门扇,略停了停,才轻手打开了门。
司马迁举灯凑近,卫真将柜中书简一卷卷搬出,摆在地下,柜内腾空后,拿过灯盏,照着柜里,伸手小心拉开铜板,底下黑洞缓缓显露,如一口无底鬼井一般,司马迁也擎灯凑近,两人又对视一眼,都神色寒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