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迁叹口气道:“刘德如此酷好古籍,当年孔壁发现古文《论语》等古书,他自然不会不知,知道之后,定然渴慕之极。孔安国当年将那批古书上交宫中,刘德得不到原本,我猜也必定会抄写一份副本。”
“不是说好不再管这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告呢?”
司马迁指着枣花糕,笑道:“这次可不能怨我,都是这枣花糕招致的。”
柳夫人也被逗笑,但随即望着丈夫叹息道:“你这性子恐怕到死都改不了,我也不必劝你了,只盼你能在惹火烧身之前,完成你的史记,这样至少不算枉费你一身才学。唉……”
司马迁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我自会小心。我本也要丢开此事不再去管,但又一想,我写史记,不但记古,更要述今;不但要写世人所知,更要写世人所不知。延广所留帛书,前两句已经应验,现在第三句又已猜出。看来此事不止事关《论语》,背后牵连极大。兒宽留书于延广,延广又寄望于我,我若置之不理,后世将永难得知其中隐情。我写史何用?史之为史,不但要记以往之事,更要通古今之变,善者继之,恶者戒之。以古为鉴,方能免于重蹈覆辙。就如路上有陷阱,你已被陷过,便该树一警示,以免后人再陷。史之所贵,正在于此。”
柳夫人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道理?但——你之心全在史记,而我为你之妻,我之心……却只能在你。”
司马迁望着妻子,心底暖意潮水般涌起,一时间感慨万千。
妻子眼角已现皱纹,鬓边已经泛白,一双眼也早已不复当年的明丽清澈,但目光如陈酿的秋醴,温醇绵厚,令人沉醉。
他伸臂将妻子揽在怀中,一句话都说不出。
第二十三章 箱底秘道
硃安世背着驩儿,趟过小溪,钻进了对岸树林。
他一边逃一边暗暗赞叹妻子,越发觉得天上地下、从古至今,再找不到第二个女子能如郦袖这般聪慧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