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安世道:“现在出城太危险,得先躲起来,等天明再想办法混出城。”
郭公仲道:“老樊。”
“樊大哥?他回长安了?仍住在横门大街?”
“对。”
“好,就去他那里躲一躲。”
横街向北,一条大道直通东、西两市。
三人忙趁着夜黑急急向西市奔去,西市门早已关闭。他们绕到西市拐角,爬上墙边一棵高柳,跳到里面乱草丛中,进到西市,拐过一个街口便是樊仲子的春醴坊。
三人摸到后院,翻墙进去,居室窗口透出灯光,他们走到窗边,硃安世按照规矩,三轻三重,间错着扣了六下。
片刻,一个人开门出来,灯影下,身形魁梧,正是樊仲子。
樊仲子一见他们,低声道:“是你们,快进来!”
进了屋,樊仲子妻子迎了上来。
硃安世忙拱手道:“大哥、大嫂,又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樊仲子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怪道这两天耳朵发烫、脚底发痒,正猜谁要来,没想到是你们!”
三人坐下,樊仲子忙催妻子去打酒切肉。
樊仲子望着驩儿问:“这就是那孩子?”
硃安世纳闷道:“哦?樊大哥也知道这孩子的事?”
樊仲子笑道:“你在扶风事情闹那么大,连减宣都被你害死,聋子都听说了,哈哈。早知这么缠手,就不让你去接这桩事了。”
当初硃安世接驩儿这桩买卖,正是樊仲子引荐。樊仲子父亲与湟水申道曾是故交,申道从天水托人送信给他,求他相助,但并未言明是何事,只说是送货,酬劳五斤黄金。樊仲子当时在忙另一桩事,脱不开手,正在为难,刚巧硃安世正需要回家之资,向樊仲子打问生意,樊仲子便转荐给他,回信申道,约好在扶风交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