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改的?”
“不知道。”
“前年,你妻子去已故长陵圆郎家做什么?”
司马迁一震,这事也被他们察觉?他慌忙抬起头,吕步舒仍盯着他,目光冰冷,像一只利爪,逼向他,要攫出他的心一般。
他忙定定神,答道:“他们两家是故交,只是去探访。”
光禄丞又问:“你去千乘和河间做什么?”
司马迁惊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回过神,道:“游学访友,请教学问。”
“可是请教古文《论语》?”
司马迁迟疑片刻,才道:“是去请教古史。”
“你是不是说过吕大人窃走了古本《论语》?”
“没有!”司马迁看吕步舒目光更加阴冷。
光禄丞声音陡高:“你是不是还说过,皇上也牵涉其中?”
司马迁大惊,忙矢口否认:“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今之天子不如古之天子,皇上将天下当作私产,这话是谁说的?”
司马迁彻骨冰冷,垂下头,再说不出一个字。
这些私底下的言语行事,只有妻子和卫真知道,吕步舒是从何得知?
唯一可能是:妻子或卫真也已下狱,受不了严刑,招认了这些事。
静默片刻,吕步舒才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冰冷阴涩:“可以了,押下去。”
第三十二章 南下荆州
直到年底,京畿一带的搜寻戒备才渐渐放松。
硃安世告别郭公仲和樊仲子,带着驩儿离开茂陵,启程南下。
两人穿着半旧民服,驾了辆旧车,载了些杂货,扮作贩货的小商贩,慢慢前行。
一直躲在郭公仲家,两人都憋闷至极,行在大路上,天高地阔,胸怀大畅。
近十个月来,硃安世无日无夜不在思念妻儿,心想只要到了荆州,了结了这件事,就能专心去寻找妻儿,找到后,一家人寻个僻静地方,从此再不惹事生非,一心一意,安守度日。
他扭头看看驩儿,驩儿正望着路边一家竹篱农户,院子里一个农家汉子正在劈柴,一个少年在一边捡拾砍好的柴棍,抱到墙根码到柴垛上。一个农妇端了一盆水,从屋里走出来,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上,盆子滚到一边,水泼了一地。少年忙跑过去扶,不料也滑倒在地,跌到农妇怀里。两人倒在一处,居然一起笑起来,那农家汉子也停住斧头,望着他们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