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产忙取出一卷锦书,这是他在常山写就,详细记述了自己一路追查详情。
那文吏接过锦书交给刘敢,刘敢展开细读,良久读罢,面露喜色,点头道:“很好!很好!实在是辛苦你啦。”
靳产听了,心中大喜,竟一时语塞,弓背垂首,只知不住地点头。
刘敢又微微笑道:“你这功劳不小,我会如实禀报执金吾大人,你先去歇息歇息——”接着,他又转头吩咐那文吏:“你带靳督邮去客房,好生款待!”
靳产俯身叩首,连声拜谢,而后才爬起来,随那文吏出去,曲曲折折,穿过回廊,来到一座僻静小院,僮仆打开一间房舍,毕恭毕敬请靳产进去安歇,文吏又吩咐那僮仆留下,小心侍候,这才拜辞而去。
靳产见这院落清静、陈设雅洁,随眼一看,处处都透出富贵之气,不由得连连感叹。僮仆打了水来,请他盥洗,靳产看那铜盆澄黄铮亮,盆壁上刻镂着兰花草虫细致纹样,虽然内盛的只是清水,也似比常日的水清亮精贵许多。他知道哪怕这僮仆,也是见惯了达官显贵,因此举手投足格外小心,生怕露怯,遭他耻笑。
洗过脸,他刚坐下,方才那文吏又转了回来,身后跟着两个婢女,一个端食盘,一个捧酒具。
“这是刘敢大人吩咐的,给靳督邮洗尘。些须酒食,不成敬意,晚间刘敢大人要亲自宴请靳督邮,请靳督邮先润润喉。”
靳产忙站起身,连连道谢。
两个婢女将酒食摆放到案上,小心退下,文吏说了声“请慢用。”随即转身离开,那个僮仆也跟了出去,轻手带好了门。
屋内无人,靳产这才长出一口气,松了松肩背,坐下来,笑着打量案上酒食。虽说只是几样小菜,却鲜亮精巧、香味馥郁。便是那套匙箸杯盘,也都精致无比,从未见过。
他轻手抓起那只形如朱雀的铜酒壶,把玩一番,才斟了些酒在同样形如朱雀的酒爵里。酒水从雀嘴流下,澄澈晶亮,浓香扑鼻。他端起酒爵,先闭眼深嗅,一阵眩醉,迷离半晌,才张口饮下,嗯……果然是执金吾家的酒,如此醇香,好酒,好酒!一爵饮尽,他又斟一爵,连饮了三爵,这才拿起两根玉箸,夹了一块胭脂一般红艳的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有些酸甜,又有些辛辣,不知是什么酱料制成,从未尝过这等滋味,竟是好吃之极!
正在细品,腹中忽然一阵绞痛,随即心头烦恶,全身抽搐!
他猛地倒在地下,胸口如同刀子乱戳,又似烈火在烧,先是忍不住呻吟,继而痛叫起来。
毒?酒里有毒!
他心中一阵翻江倒海,随即一道闪亮:孔家!朱氏被缉捕,官府无簿录!那部经书!孔壁古文?刘敢下毒,独揽功劳?怕事情泄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