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今天,大概是她情緒過重,即便當下林意深只是面無表情,如一口無波古井般坐在那看著她,藺書琴也覺得林意深的目光已然充滿了嘲弄色彩,仿佛在笑她的黔驢技窮,拿他毫無辦法。
藺書琴怎麼會不知道這件事說到底還是怪林青山的冷血,林璟明才剛走多久,就扶著私生子上位。
但藺家現在還指著林家輸血,她跟林青山是一句大聲的話都不敢說,只能把這股恨意轉嫁他人,當下看著林意深平步青雲,真是如坐針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青山,我忽然有點頭暈……」
林青山正在跟別人說話,被打斷只覺不耐,冷著聲音道:「那你上樓去休息一下吧,等下讓阿姨把飯給你送上去。」
藺書琴走後,很快家宴開席,一張圓桌坐得滿滿當當。
席間氛圍一直不錯,一群男人聊完林青山林意深父子,又誇了夸藺書琴的大度能容,最後才將話題帶到白清泠頭上。
「林董您這個現在可是真幸福啊,有個這麼好的兒媳婦。」
「是啊,清泠能有這種手藝,是真不容易啊。」
聞言,林青山笑了笑,半開玩笑似的說:「下次見到南堅,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南堅,這個名字白清泠還是幾年前看財經頻道的時候,才知道原來是這兩個字。
她不是一個美滿家庭中出來的孩子,小時候父親始亂終棄,將她們母女倆拋下,在此之後母親常知冬就一直帶著她輾轉於各個男人周圍。
這些年她叫過無數人爸爸,卻是直到六年前,她上了大一,母親常知冬才真正嫁給當時已經出任臨廣集團CMO的南堅,做了他的續弦。
只是雖說南堅也是一個集團的高級管理層,但和林青山這種親力親為經營自家公司的不同,南堅是由臨廣股東聘請負責集團運作的職業經理人,和林家這種經營家族企業的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誰都看得出這場婚姻,無異於是南堅借這個便宜繼女的名義高攀,但林青山當時生氣歸生氣,兩害相權後還是決定取其輕,就順著這個由頭退了一步,讓她進了門。
這些事在圈子裡不是什麼秘密,飯桌上這些人心裡自然一清二楚,所以沒人特地去提,這話當然也只有林青山能說。
白清泠跟著笑了笑,站起身來:「我的西米應該已經煮好了,我去看看。」
那可能是林青山這輩子第一次在小輩面前退讓,所以至今還在耿耿於懷,偶爾就會拿出來點白清泠一下,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
「太太,您怎麼又進廚房來了,鍋里的東西我看著呢!」
廚房裡,劉阿姨還在正在預處理剛才從桌上收下來的部分碗碟,好方便放進洗碗機里,見白清泠進來,有些意外道:「剛在桌上照顧他們半天,好不容易能坐下來,怎麼也不好好吃上幾口飯……」
「沒事,劉阿姨。」白清泠打開冰箱門,拿出一袋芒果,「只有我一直在忙,才能顯出爸這場宴請的誠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