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拿著水瓶和膠囊在陽光下凌亂了片刻,才想到將藥和水遞給蘇弈薇。
“徐來,”等著她的是姚芊與笑得彎彎的眉眼和寫滿“我懂”的眼神,以及多少帶些陰陽怪氣的語調,“任清風是不是真喜歡你啊。”
蘇弈薇服下了藥,臉色雖然並未見好,卻也帶著同樣的笑意看過來。
徐來心中一沉。
恰好這一天蘇弈薇因為身體不適中暑。
恰好徐來在隊伍里站在她的身邊。
恰好男生隊伍在她們坐定時解散。
恰好幫蘇弈薇找水杯的不是姚芊與而是徐來。
恰好任清風隨身攜帶了藿香正氣。
恰好任清風好心地決定伸出援手。
恰好蘇弈薇和姚芊與坐的地方離男生們的距離稍遠。
於是任清風以最高效的方式將藥遞給了徐來。
這一連串的,每一個概率都不大的,相互獨立的事件,被鬼斧神工地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概率幾乎為零的片段。
可沒有人會在生活中一板一眼地計算概率,他們只會一筆帶過地宣稱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卻真實存在的事情為“巧合”,或者更進一步斬釘截鐵地拓展到“緣分”。
而恰好,如果。
這樣的事情恰好發生在兩個名字恰好相配的異性同桌身上。
在心思綺麗的青春期少年眼中,便可以言之鑿鑿地歸咎於空穴來風的“曖昧”。
那暗藏在“謝謝你”和“沒事”之後的禮貌,生疏,與客套,他們充耳不聞。
他們情願努力從鳳毛麟角的的已有信息中搜羅出零星的證據,比如“曾經的英雄救美”,比如“星座書說水瓶座和雙子座相配”,拼拼補補,而後心滿意足笑著拍手,就是這樣沒錯。
一句“當然有故事”一句“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你”,便如同一紙死刑判決書,裹挾著無中生有的猜測與異彩紛呈的幻想,不負責任地釘在滿是詫異,不解,無奈,甚至有幾分委屈卻百口莫辯的徐來面前。
“大家這幾天訓練辛苦了,所以晚上咱們不拉歌,不跑圈,來個篝火晚會,”教官在晚飯後恢復了那個憨厚調皮的少年形象,愉快地通知大家,“我可聽說你們四中的學生都多才多藝,我很期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