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馮書亭送到小區門口,折返回地鐵站的任清風還沒來得及下樓梯,目光就和剛好從電梯走上來的徐來撞個正著。男生的腳步愕然一頓。
雙手抱著一個塞得滿滿當當的牛皮紙袋的女生似乎也被這個無論如何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出現的,迎面走來的高瘦身影嚇了一大跳。徐來下意識退後半步,結結實實撞到後面一個夾著公文包的中年大叔身上。
“啊,對不起!”徐來連忙轉身回頭道歉的那一瞬間,大叔剛好抬手欲減小衝擊力,女生懷中的紙袋好巧不巧撞在大叔公文包的拉鏈上,紙袋“嘩啦”一聲被割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一瞬間,畫筆,畫板,畫布,畫刀,調色板,油壺和顏料劈里啪啦四散飛向地面。
“小姑娘走路要小心啊。”大叔看向一地的狼藉,搖搖頭,邁開步子離開了。
女生在狼狽蹲下身的那一刻只覺得尷尬得無以言表。
怎麼會是任清風。偏偏是任清風。
徐來心疼地將離得近的顏料收攏成一堆,正準備將不遠處摔出一條裂縫的顏料盒撿回來。
似乎與女生永遠心有靈犀的,將長方形盒子放到女生面前的修長的手。
徐來看著在幾步開外默默彎腰將畫一張一張撿起來的男生,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女生微不可辨地輕嘆一聲,重新低頭,將畫架摺疊好,再將四散的畫筆重新慢慢卷進筆軸中。
任清風已經將稍遠處所有畫收成整整齊齊的一摞,目光在最上面一幅上了一半顏色的向日葵停留了片刻後,走到女生面前。
徐來看看一地雖然已經收拾整齊的工具,再看看已經徹底裂成兩半的牛皮紙袋,有些欲哭無淚地想著要怎樣將這些東西塞進已經滿滿當當的書包。
在這樣的情況下,任清風本來有無數種能夠提供幫助的辦法。比如到地鐵站外查看是否有24小時便利店,是否還有報刊亭或小賣部在營業,是否剛好有經過可以施以援手的路人等等。
然而,男生向來靈活的大腦在意外見到徐來的瞬間徹底停擺。
他只是同樣輕嘆一聲,蹲到了女生面前,然後將本來背好的書包摘下來放到了地上。徐來本以為男生想幫她分擔一部分負累,準備禮貌開口拒絕。
可任清風只是默默地將那件被陸瀟瀟一眼認出的價值不菲的外套脫下來放到地上,輕柔地將地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放上去,不急不徐的動作是男生一貫的優雅。
直到將一切安置妥帖,任清風才抬頭看向瞠目結舌的女生:“你家在哪?”
拒絕的話就這樣硬生生停在徐來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