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女生揮揮手,徐來忽然有點好奇,不知道任清風會不會真的去坐反向的地鐵。
畫室中很快空無一人,女生專注地為畫布上幾個瓶瓶罐罐上著色,絲毫沒有意識到時間的流逝。正想著要不要設計出更複雜的紋路時,一杯奶茶突然從天而降。
徐來嚇了一跳,抬頭,正對上那個本該出現在地鐵站的任清風似笑非笑的臉。
“賠你,”男生抬抬下巴示意,理所應當的語氣,“替我那件衣服。”
“……”徐來一時不知道是該說“謝謝”,該禮貌地拒絕,該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該表示“你走路怎麼能沒有一點聲響”,只有愣在原地。
“聽說有人的達達主義把向日葵皮沒了,”任清風將奶茶放在女生的調色板旁邊,毫不見外地在女生旁邊的凳子上優雅落座,挑眉,“只好在這裡補作業。”
“……馮書亭連這些都和你講?”女生反應了片刻,帶幾分震驚地看向男生,似乎不敢相信一個陷入“愛情”的小女孩可以這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起這個,”任清風悠哉游哉地靠向椅背,勾起嘴角,“比起你的提議,我倒覺得,把送她當作是送一個可以和我愉快聊天的小姑娘回家的附帶福利也沒什麼不好。”
“我有權利拒絕。”徐來非常認真地看向男生,語氣堅定。
“我聽說,奶茶涼了喝會長胖的,”任清風不為所動,甚至打開書包,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和一支筆,“我不挑學習的地方,你忙你的。”
“我沒有要你賠奶茶。”徐來看著這個真的一秒切換進學習狀態心無旁騖的男生,再次嚴正表態。
“事實上,我還準備支付利息。”男生頭都沒抬,飛快地在筆記本上寫著一行極其複雜的算式。
“任清風。” 徐來看著男生輪廓分明的側臉,微微眯起眼睛。
“嗯?”男生手中的筆一停,依舊沒有抬頭,溫柔的鼻音,極輕,也極好聽。
“如果我說,你這樣子,會給我造成困擾呢?”徐來伸手,敲敲男生的筆記本。
“我見過自己給你造成困擾的時候你的樣子,”男生終於抬頭,柔和而堅定的目光不再有戲謔,更像是從前那個將分寸和尺度都拿捏得分毫不差的任清風,“所以我會盡力避免造成任何困擾。”
“你一定要這樣嗎?”徐來也嚴肅了起來,評估著男生此刻的認真程度。
“徐來,無論你有多討厭我的名字,我都不認為‘愉快聊天’是單向的,”這是徐來第一次見到一個斂起了所有笑意,隱隱帶著壓迫感的任清風,男生定定看著女生的眼睛,一字一句,“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考察清楚,對於徐來,不行的是任清風這三個字,還是我這個人。”
“徐……”到了地鐵站等待了片刻,發現將裝作業的手提袋落在畫室的馮書亭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折返回來,見教室里還開著燈,認定了女生還沒走,帶幾分慶幸地沖了進來。
可是,叫了一半的名字在見到教室中的另一個人時生生地停在嘴邊,笑容也瞬間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