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擠壓一般驟然一緊,停頓了片刻:“好。”
向好友說明了緣由,在一片帶著擔憂的安慰中,任清風一路心急如焚地跑向了最近的地鐵站。
小時候的時候,任清風由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直到8歲才因為父母得到了去英國做訪問學者的機會真正和父母生活。
男生對於爺爺奶奶的感情深厚到難以用簡單的“喜歡”“愛”“敬重”或“感激”一言蔽之。
外面一片慶祝新年的祥和歡騰,中心醫院的急診科卻是一片寂寥。正因為是跨年夜,不幸來到這裡的人們才更加愁雲慘澹。
任清風氣喘吁吁按照指示牌找到ICU,父母和姑姑一家都陪著奶奶萬分焦急地等待著搶救的結果。男生的表妹年紀尚小,卻懂事地站在父母身邊不喊不鬧,見到哥哥才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哥哥!”
“瑤瑤,”男生彎腰摸了摸女孩的頭,笑了笑,才向著幾個面色沉重的大人點點頭,低聲詢問道:“情況怎麼樣?”
“剛剛醫生說情況已穩住了,現在還在吸氧,”男生的姑姑看了看將制服穿得筆挺儀表堂堂的侄子,滿意地笑了笑,“我們任清風越來越帥了。”
男生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安慰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滿目慈祥的老人:“奶奶,沒事了。”
一家人又等了大約十多分鐘,ICU里走出來一個將白大褂穿得乾淨利落,帶著口罩,看不出年齡的女醫生:“任老先生的家屬嗎?”
任清風的長輩紛紛點頭,禮貌地圍了上去,男生的腳步卻因為這個聲音微微一頓。
“你們放心,情況已經沒有危險了,等一下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住院觀察兩天就好。”女醫生的聲音帶著讓人放鬆的鎮定和安撫,顯然見多識廣,對於這樣的情況毫無驚懼,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口罩。
“多謝你們啊,”季女士和男生的姑姑連忙道謝,“辛苦了。”
“應該的,你們來個人跟我去把住院手續辦一下吧。”女醫生笑笑,這才注意到幾位大人身後帶著深深的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的高瘦男生,一時也是一愣。
“……阿姨好。”任清風想到那個欲言又止關愛智障的眼神,一時感覺手足無措,喉嚨發乾,只得硬著頭皮對著徐來的媽媽禮貌地點了點頭。
任清風清晰地感覺到,和徐來媽媽辦完住院手續回來的季姝女士整個人都非常不好。
是那種強忍著嘲笑飄飄然的不好,看向他的眼神毫無遮掩的傳達出“看,智障”這樣簡單粗暴的鄙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