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如果女生所言為假,只是為了找個合情合理的藉口來避開自己,是為調皮。
無論哪一種,都非常可愛。
不過,既然信息傳達與接收出現了時間差,奶茶已經在他的手中,男生還是決定上樓去探一探虛實。
畫室中依舊亮著燈,任清風步伐平靜心態放鬆地走進去時,和屋子裡唯一一個清瘦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馮書亭收拾東西的手一停,匆忙間想要將顯然是剛剛清洗好,依舊掛著水珠的調色板藏在身後。
女生看了看男生手上的奶茶,無比尷尬地開口:“啊……今天徐來沒在,”圓圓的臉上寫滿手足無措與某種驚恐,“……我就是來收拾東西的。”
男生定住腳步,頗具深意地看了馮書亭一眼,才客氣而平淡地回應道:“怎麼退出社團了呢?”
“……”女生不敢看向男生的眼睛,似乎那漂亮而平靜的雙眸已經洞悉了她所有複雜的心情,也將會刺穿她此刻故作鎮靜的偽裝,“就是覺得沒什麼畫畫的天賦。”
“運動會那天,那些人不知輕重地亂開玩笑,提到了徐來二字,”男生將奶茶隨手放到講台上,和煦的語氣和表情都沒有太大變化,“所以是因為她在這個社團才決定加入的嗎?”
女生的表情驟然一變,僵立在原地,雙手不由自主搓起了衣角。
沉默了片刻,男生突然毫無預警向著女生走來。
每一步都輕到無聲,可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女生驟然被勒緊的心上。
馮書亭聽得到自己鼓譟的心跳,她知道,任清風在與她錯肩的一瞬,也一定聽得到。
任清風看著徐來畫架上再次慘遭“潑墨”的素描底稿,輕輕嘆了口氣。
善良的徐來,一周前還在為自己說的那句話而深陷自責,卻絲毫沒有意識到,善與惡永遠相輔相成,自己的善意被無故曲解,反而慘遭以怨報德。
“希望上次那幅向日葵,真的只是你的無意為之。”男生伸手將畫布摘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對摺收好,放進書包,這才抬眼看向幾步開外微微發抖的女生,依舊是溫和的語氣,目光卻在那一瞬間犀利無比。
“我……”女生囁嚅的聲音再次帶上哭腔,楚楚可憐。
“我不吃甜食,既然徐來不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把奶茶帶走吧,”男生淡淡開口,在徐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抱歉,今晚我還有事,沒有辦法送你回去了。”
“我只是……”女生怯怯向著男生的方向走近半步,眼眶微紅。
“不必向任何人道歉,”男生維持著清淺的笑意,依舊溫和有禮,聲音卻帶著幾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我保證,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剛剛發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