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這個為期三周的交流訪問活動,除去往返機票和生活開銷,其餘費用均由盛川市政府支付,甚至連日常開銷也不需要計算在內——因為他們將會住在志願者同學的家中,簡稱homestay。從這個角度講,許嘯川所言除去“談戀愛”三個字外毫無偏頗。
“請把‘談戀愛’三個字去掉好嗎?”徐來友好地回應道。
“不聽不聽,”許嘯川誇張地捂住耳朵,“我上輩子造的是什麼孽啊,每天被秀滿頭滿臉。”
“……不是,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和任清風在談戀愛了?”徐來正色看著這個表演型人格的同桌,“實事求是可是咱們校訓的第一條,你在這裡呆了快四年,應該比我熟才對。”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他’?”許嘯川突然高深莫測地打量起女生來。
“……我不喜歡他。”女生只被許嘯川突如其來的嚴肅搞得汗毛倒豎,不由停了片刻。
“看,猶豫了吧?遲疑了吧?我怎麼還聽出溫柔來了?”許嘯川瞬間切換回混不正經的人格,笑著對女生眨眨眼,“徐來,你是不知道,你上學期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是多麼決絕,多麼無情,多麼讓人心寒。”
經過一個學期多的愉快相處,徐來知道,這種時候,不需要思考,直接上手打就是。
終於熬到放學,緊繃了一整周的神經得以放鬆,本應該歡呼著衝出教室,可這樣的喜悅無端被連續下了一整天的綿綿細雨所沖淡。收拾書包時,已經有人露出了憂慮而沮喪的目光。
徐來向著做值日的沈亦如道了別,下樓走到樓門口才發現原本寬敞的大廳此刻站了不少看似忘記帶傘,滿臉鬱悶的女生,混雜著隱約的吐槽“哎呀這個破天氣”“本來還想去美食街覓食的,現在全泡湯了”。
徐來笑笑,覺得這個年紀上的小姑娘們理應是這番可愛,一邊說著“抱歉,借過”一邊走到門口,伸手探探雨勢,覺得完全在可以愉快接受的範圍內,隨後,在身後一群女生看來簡直是“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雨中。
事實上,徐來並不喜歡打傘。細雨中,一切都模糊得不真切,朦朧的底色卻能讓人徹底放鬆,安靜地思考。途徑中心花園時,且聽雨水沖刷著樹枝與新葉的聲音,舒暢又美好。
四周有著三三兩兩持傘而行的人,或一個人步履匆匆,或兩人共撐一把,走得快的,是朋友,走得慢的,多半是情侶。唯她算是個異類——偶有沒傘的人,恨不能一步並作十步衝到屋檐下;那些不急不徐的人,全部安然遮蔽於傘下。
而她,想到暑假將要有機會重回故地時,忍不住漾開微笑。徐來四年級時隨著去麻省總醫院進修的父母到波士頓生活過兩年時間,對於“美國”二字全然不算陌生。她非常懷念兒時隨下班的父母沿著查爾斯河畔悠然漫步,或周末到波士頓公園餵鴿子時的愜意。雖然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在離麻省基本橫跨整個美洲大陸的加州,卻不影響徐來微微激動的期待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