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任清風最終還是同意了向園的好友申請。
即便惱怒,即便不解,徐來的要求,他還是沒有辦法忽視或拒絕。
雖然當初對自己豪邁地發誓,要不計後果地試一試,但男生此刻隱隱的難過貨真價實。
這樣的難過,即便在最初徐來對他視而不見時沒有過,在之後徐來對他避之不及時也沒有過。
他以為,他已經證明了一道需要用到數學歸納法的大題的第一步。
他以為,女生偶爾對他流露出的那些調皮,親昵與默許,是象徵著鼓勵與回應的信號。
任清風木然看著手機上一條又一條來自向園的問候。
“今天謝謝你和徐來啦!我對禮物超滿意,我朋友也肯定會喜歡的!”
“所以你也不吃青椒嗎?我超討厭青椒的!”
“聽說你是四中最大的學霸欸!”
“以後如果有不會的問題可不可以隨時請教你呀?”
“雖然你不太用微信,但是還是希望能夠得到回應哦!”
任清風帶幾分煩躁地按向手機的鎖屏鍵,天地間瞬間歸於寂靜。
他想,季姝女士說得沒錯,或許,向來沒有遇到過什麼難題的他,真的太飄了。
男生將手機扔到離書桌最遠的床頭柜上,坐回書桌前,從書包中翻出競賽集訓的卷子,然而二十分鐘過去,他卻幾乎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男生在季姝女士驚異的注視下,走進了已經有段時間未曾踏入的琴房,隨手翻出了蕭邦幻想即興曲的譜子,曾經爛熟於心的旋律卻怎麼都只顯生疏,右手與左手四對六的節拍也怎麼都對不滿意。最終,男生只是依靠肌肉記憶機械而生硬地將革命練習曲“敲擊”了三遍——至於質量,他自己都覺得實在是一遍比一遍更加難以入耳。
於是,男生只好自暴自棄地洗了一個熱水澡,將頭髮反反覆覆吹了三遍,甚至吹出了隱隱的焦糊味。回到臥室,心情卻依舊沒有變好的哪怕一點點趨勢。
撈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才發現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微信幾乎爆炸。
依舊是那些幾乎隔幾天就一定會來報導的女生們發來的一系列“學霸,求救!”。
依舊是幾個沒有關閉通知提醒的群里大家熱烈而踴躍的閒聊。
甚至,向園在發來之前的一長串信息後還覺得不夠滿意,又誇張地繼續補充道。
“我正在看今天語法老師講的那些從句的知識點,其中第三個例題是什麼情況啊?”
“練習題第15題的答案應該是A還是C啊?”
“學霸,你看到了的話好歹給一點點回應好不好【可愛】”
“好吧,估計你沒有看到,不過我也不著急”
“你早點休息啊,謝謝你送我回家【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