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ebestraum,”突然從背後響起的溫柔的聲音,似乎怕驚擾到這寧謐的旋律,壓得很輕,隱隱帶著幾分興味,“愛之夢。”
徐來的心倏然跳亂了半拍。
“噓,別回頭,聽。”比徐來的反應還要迅速的第二句話,輕柔而堅定。
即便是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徐來還是瞬間就分辨出了任清風身上隱隱飄來的洗衣液的清香。
樂曲激昂熱情的B段結束,C段重歸於A段最初幾個小節時的寧謐安靜。
“徐來,對不起,”伴隨著悠揚的音樂聲突兀響起的聲音,依舊極輕,卻再沒有半分戲謔,只有全然的嚴肅與慎重,“那天晚上,我不該盲目相信向園的話,也不該那樣講。”
大約在低聲說這句話的時候,害怕影響到別人欣賞音樂,任清風微微低頭,貼她有些近,徐來覺得,在男生呼吸產生的熱氣輕拂過耳畔時,自己的耳朵和臉頰瞬間染上了近乎沸騰的溫度。
“以後不會了。”男生又停了片刻,才無比鄭重地承諾到。每一個字,都讓女生的心幽幽一顫。
徐來知道,這兩句話,任清風並不需要她有所回應。
兩人就維持著這樣一前一後的站姿,安靜注視著全情投入的演奏者,再沒有開口。
曲終人散的瞬間,女生才微微回頭,映入眼帘的先是男生漂亮的喉結,然後是流暢的下頜線,最終才是男生似乎還在回味剛剛的樂曲的平視前方的沉靜的側臉。
之前怎麼會覺得任清風不帥呢。
那個坑蒙拐騙引誘她說出原諒二字的任清風的飄飛人格也好,這個此刻安靜沉穩站姿筆挺的任清風的本體也好,都帥得恰到好處。
徐來這才想到,學過12年鋼琴的任清風說不定也會彈很多李斯特,不知道男生在彈琴的時候,會不會也像剛剛那位演奏者一樣“神聖”。
“說好的我自己回家和你去參加集訓呢?”女生帶著細微的笑意開口。
“在許嘯川的描述里,我已經是一個需要坐救護車回家的將死之人,”男生亦是微微勾起了嘴角,可聲音中的無奈清晰可辨,“要是還身殘志堅地賴在教室,實在對不起他的煞費苦心。”
徐來完全可以想像出許嘯川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誇張的神情,不由輕笑出聲。
“可是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沒錯,”男生嘴邊的笑意也微微擴大,意有所指,“我是真的要困死了。”
“怪我?”徐來知道任清風這兩天大概都沒有睡好覺,可無意識間就拿出了男生之前的語氣,將他挑眉的弧度學得一分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