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鄰居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徐來在心中無聲嘆了口氣——每一次,但凡和任清風有一點點不愉快,總會有一整個世界的人莫名其妙地出現,盡心盡力扮演起神助攻的角色,就好像,“和任清風鬧矛盾”是一件在徐來的世界中不被允許的事。
“徐來,”一路沉默的男生靜靜開口,似乎終於組織好語言,也終於下定決心,“對不起,我……”女孩子未必看重禮物是什麼,多貴重,卻在乎那句“生日快樂”出自誰口。顯然,沒有掌握好尺度的驚喜淪為了驚嚇。
當“對不起”三個字出口,任清風才忽然察覺,認識徐來之後,自己似乎已經進行了遠比之前全部人生中累計說過的“對不起”還要多次的鄭重道歉,男生也在心中無聲嘆了口氣——每一次,在最關鍵的時刻,在女生面前,自己都像個無知無腦無情商的智障,周醫生和季女士的“憨傻”或許已經是比較客氣的表達。
“謝謝你的禮物和蛋糕,”徐來靜靜打斷男生的道歉,掏出鑰匙開門,“我爸媽剛好都不在,你要進來坐嗎?”
任清風坐在沙發上,在徐來去廚房倒水時,默默將女生剛剛擺了一茶几的零食碼放整齊,為蛋糕騰出一小片可以“落腳”的地方,才輕輕打開了蛋糕的盒子。
沒來得及提前預定,六寸的抹茶蛋糕上除去幾抹簡單的花紋,空白一片。
徐來將倒滿溫開水的玻璃杯放在男生面前,點頭示意後,挨著男生落座。
氣氛不知為何有些尷尬,兩人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女生為自己方才的失態,而男生為自己白天的表現。
“……徐來,對不起,”見女生似乎打定主意將蛋糕看出怒放的鮮花來,男生在片刻的沉默後帶著清晰的懊惱開口,“我只是想給你個驚喜,所以早上的時候……”
“嗯,我知道的,”徐來第二次善解人意地打斷男生艱難的措辭,這才靜靜抬頭,眸中是慣常的溫柔,“不管怎麼說,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女生將蛋糕旁邊的水晶球小心地捧起,輕輕摩挲了片刻,才帶幾分堅決繼續說道,“可是,任清風,這個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男生的俊眸微不可辨地一暗,原本握著杯子的左手無意識間微攥成拳:“……不能收?”
“這個要好貴吧,”真到了這一刻,徐來才發現,也並沒有那樣難以開口,女生將在腦海中排演了無數次的話坦誠地講了出來,“我們都還在上學,花父母的錢這麼鋪張浪費真的不合適,如果可以的話,你把它拿去退掉好不好?”女生的眸中只有無比的認真,“哪怕拿出其中的三分之一都足夠資助一個貧困地區的學生上一個學期的課了。”
任清風在前一刻驟然高懸的心這才幽幽落地——他幾乎就要以為,兩次打斷自己的道歉的徐來拒絕的,是這個送玫瑰花球的,用許嘯川等人的原話來說“飄大”了的自己。
男生定定地注視了女生片刻,看她此刻吹彈可破無比可愛的小臉,看她顧盼生輝寫滿堅持的眼睛,看她淺淺的梨渦和微微揚起的唇角,幾乎想要直接吻下去,想要將她的耳朵緊緊貼在自己的左側胸口,想要告訴她,“聽,這是為你跳動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