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念之間,莫名在胸腔中激盪的那股很不任清風的衝動被理智壓制回合理的範圍內。
這樣隨便的時間,這樣隨便的地點,這樣隨便的方式,都不合適。
“沒事,”最終,男生深吸一口氣,向著遠離喧譁人群的方向走出幾步,卻收效甚微,只得同樣提高聲音,“就是想說,考完了。”
“我看老許在群里發了烤肉的照片,”女生帶幾分不可思議開口,“你沒和他們一起嗎?我還怕影響你們吃飯,想著等下再發微信。那你感覺怎麼樣?”
幸好,這一連串的發問給了心情瞬間明朗的男生避重就輕的可能:“還行。”
酒足飯飽,被這一整個月的高強度訓練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幾人沒有一個提議“再打個撞球”或是“再回學校踢個球”,不約而同表示此刻最想念的就是家中溫暖柔軟的床鋪。
和幾位滔滔不絕的話癆分道揚鑣後,和任清風同路的只剩祁司契一人。
男生的這群朋友中,反倒是祁司契最為學術——和別人的對話通常終結於球賽,遊戲,或女生,但和老祁總能莫名其妙聊回學習,對此任清風也曾經覺得極度不可思議。
兩人站在周日下午相對空曠的地鐵里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剛剛的數論題,直到同時被旁邊一個年輕媽媽用心良苦的“你看哥哥們那麼帥還認真學習,你再看看你”和頂多小學一二年級的小姑娘理直氣壯又胡攪蠻纏的“媽媽,我又不帥,所以不用認真學習”對話逗樂。
地鐵剛好在這時減速進站,祁司契便抬頭看了一眼車門上方的列車行進指示燈,在收回目光時,突然帶幾分訝然開口:“老任,那是不是你的仍歌妹妹?”
在等反向地鐵的兩個女生似乎被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糾纏不休地說著什麼,戚仍歌的朋友不停地擺手,而戚仍歌在拼命搖頭,可三番五次欲閃避開來,都被不依不饒地擋住去路。
原本只是和好友約好一起去圖書大廈買老師推薦的參考書,卻不曾料想剛進地鐵站就被兩個眼神和著裝都十分詭異的男人盯梢。戚仍歌和朋友已經盡力裝作若無其事地緊跟人群下到站台,可還是不幸被鎖定為目標,兩個男人在女生站定的一瞬間就“貼”了上來。
在兩個男人講明來意後,兩個女生瞬間瞭然——他們嘴中的某某產品,正是臭名昭著的某個傳銷品牌。
在反覆禮貌重申了“沒有興趣”後,本以為可以就此脫身的兩人暗覺不妙,不知是不是有“任務”在身,正值壯年的兩個男人無論如何不肯放棄,開始沉下臉來使用起“圍追堵截”的戰術。
“對不起,我們真的沒有興趣,”戚仍歌的聲音已經因為驚恐微微顫抖,只感覺一陣無助的絕望——周日下午的地鐵站本來就人煙稀少,零星路過或等車的人覺察不對,紛紛避之不及地漠然轉頭,“你們別再跟著我們了……”
“仍歌,怎麼回事?”
這個淡定而沉穩的聲音讓女生如釋重負,甚至在一瞬間有了想哭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