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遠比女生更加翹首期盼著突然引經據典聊起人生哲學的任學霸即將公布的結論。
然而,遺憾的是,男生只是微微低頭,比剛剛女生的動作更加親昵地貼向徐來耳邊,以悄悄話的形式低聲說著什麼,將一切好奇支起的耳朵屏蔽於二人世界之外。
不過這並不妨礙眾人眼前瞬間升騰起一串串粉紅色泡泡——親眼見證這位特別會同學面不改色地反撩回去,大家萬眾一心地秒變檸檬精,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或者你現在把水喝完,以表反省,或者,”任清風刻意壓低的聲音帶一絲若有若無的邪魅,“我現在親你一下幫你脫敏,以示懲戒,你選。”
每個字都說得很輕,很柔,可每個字都雷霆萬鈞地炸開在徐來驟然混沌的腦海,輪到女生呆若木雞心跳如雷地定在原地。
任清風剛說什麼?似乎是一道選擇題……
選擇什麼來著?或者喝完水,或者親一下……
等一下?!親?動詞??親???
那麼主語是?似乎是任清風……
然後賓語是?任清風說的是“你”,也就是……
徐來覺得,經過以上縝密的推敲琢磨,自己終於理清了思緒——所以,這個此刻露出了“運籌帷幄老謀深算”的升級版表情的任清風,不僅想要跳過表白空手套得女朋友,更是齷齪地起了當眾占自己便宜的賊膽與色心。
所以,任清風又開始飄,句號。
不對,應該將句號替換成微笑加揮手的表情。
徐來不動如山鎮壓邪祟地眯起眼睛,條件反射一般地“反任飄飛之願而行之”,巾幗不讓鬚眉,無比豪邁地將水瓶中殘留的礦泉水真正一飲而盡。
然後,才發現男生向來溫柔平靜的眸光中難得只見惡作劇得逞的促狹得意,那不懷好意的燦爛笑容弧度實在過於礙眼——女生這才恍然意識到,縱然千般小心,萬般謹慎,還是沒能倖免於任狐狸……無中生有,渾水摸魚,偷梁換柱等一系列防不勝防的多端詭計。
首先,以“上善若水”作為“嫌棄別人不對”的論據完全只能算生搬硬套。
其次,即便“嫌棄別人的確不對”,也不意味著“嫌棄任清風同樣不對”。
其三,即便“嫌棄任清風不對”,也不意味著“自己需要反省或被懲戒”。
最終,憑什麼任飄飛讓自己做選擇題,自己就真的要傻乎乎地去做選擇題?
可惜為時已晚,徐來只能懊惱地開展起自我警示與批評——下次面對這樣邏輯不通,強詞奪理,並且漏洞百出的論證時,自己剛剛那種毫無批判精神的思考方式顯然需要修正。
但偏偏,任狐狸生怕徐白兔的反省不夠深刻一樣,果斷伸手揉揉女生的頭頂,添柴加火地附贈別有深意的單字一個,揶揄的笑意未減:“乖。”
徐來只能無比憤恨又羞惱地撅嘴抗議,然後無比憤恨又羞惱地將手中的空水瓶“戳”進男生懷中,語氣平板:“第十課,喝完的空塑料瓶要扔進可回收物的垃圾桶,在那邊看台的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