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實在是過於清瘦,以後要努力餵胖一些——
“好像胖一點會比較好,肉肉的那種,抱起來大概會很舒服吧。”
鑑於徐白兔的神色已然非常不妙,任狐狸決定見好就收——
“哦,還有,最好要溫柔一點,不要動不動就打同桌的頭,或者捶別人的胸口,很疼的。”
“……任清風,”徐來秀眉微蹙,不滿地撅嘴,無奈之餘也帶幾分費解和委屈,“為什麼每次想要說一些嚴肅的事情的時候,你總是這副樣子?”
大事不妙——向來是人間楷模的任三歲坐擁天不怕地不怕的資本,卻偏偏怕徐老師突然板起臉來。於是男生一秒內斂起了所有混不正經,瞬間切換進反思模式——所以,剛剛似乎又飄大了。
“那……再給我一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語言好不好?”任三歲低眉斂目低聲下氣可憐兮兮無比誠懇地請求道,諂媚地將眼前的蛋糕向著女生的方向推去,“先消消氣嘛。”
徐來只是小心謹慎地看著這個開始惡意賣萌的嚶嚶怪,默默評估著男生此刻的可信度。
“我都承認錯誤了,還是不行啊,”任三歲無比傷腦筋地撓撓頭,然後突然湊得更近,無比邪氣地壓低聲音,“難道……是要人餵嗎?”
“任清風!”血壓瞬間飆升的徐來默默地用右手抓住盛放提拉米蘇的托盤一角,決定等下趁男生不備將只吃了不到三口的蛋糕精準糊到這張寫滿“歡迎來揍”的臉上。
“好啦,回到你的問題,”男生以右手食指敲敲桌面,示意調戲到此結束,“女生的話,我想理論上依舊需要分類討論。如果是作為朋友,只要對方不會過於虛偽或是作過頭就好,”任清風重新以筆挺的坐姿端正坐好,微微眯起眼睛,堅定而坦然地鎖住女生的目光,眸光中是一覽無餘的溫柔,“如果是女朋友,我不認為所謂的‘標準’會受理性的條條框框所支配,就像喜歡本身並不受理智控制一樣。因此,我會傾向於認為,並不存在固有的標準篩選出理想中的女朋友,而是,我喜歡的人恰好成為我全部的標準。”
悄悄捏住盤子一角的柔荑最終還是無聲無息地放了下來,一如莫名焦躁難安搖擺不定了一整個下午的心,瞬間柔軟,幽幽落定。
以為在終於談到“喜歡”二字時,會是在某個精心策劃的隆重場合,會有著轟轟烈烈同時無比鄭重的開端,會至少有一個人手足無措面紅耳赤地心跳如鼓。可是——
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深秋夜晚,雨過天晴,雲淡風輕。
只是坐在一個若不是費心辨認幾乎確定會錯過的尋常小店中。
只是像聊到天氣很好或是阿森納會不會輸球一樣尋常的語氣。
任清風只是微揚起嘴角,尋常般溫和淡定。
徐來只是有片刻的迷失,尋常般溫柔嫻靜。
或許,年輕時無數個回首看來其實舉足輕重的時刻,在它們呼之欲出或發生又消逝的須臾,不過都是一句舉重若輕的“當時只道是尋常”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