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深深看進男生熠熠發光卻萬分沉靜的眼睛,驚異於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對這樣一番話感到意外,只帶著狡黠微微揚起了嘴角:“任清風,如果你喜歡的人恰好被霸道總裁劇荼毒得病入膏肓,請允許我向你致以最深切的同情。經高人鑑定,從概率學的角度來講,你注孤生的概率約等於百分之百。”
“我倒覺得,”任清風同樣不急不徐勾起了嘴角,老謀深算運籌帷幄之外,志在必得的慵懶與一覽無餘的溫柔,“高人大概需要認真補習一下概率論。我喜歡的人是誰顯然唯一且確定,並且,這個人顯然不會被霸道總裁劇荼毒得病入膏肓,因此‘她不被荼毒’並不是一個隨機變量,而是必然事件。按照高人的說法,假設‘她被荼毒’和‘我注孤生’等價,那麼‘她不被荼毒’和‘我不注孤生’同樣等價,因此‘我不注孤生’也為必然事件。在概率的公理化定義中,必然事件發生的概率恆為一。”
儘管有所準備,可徐來還是被硬生生繞得一愣。徹底將男生話中的信息消化完畢後,女生忍不住腹誹——瞧瞧這個人,飄飛上天得多麼明目張胆而又振振有詞。
在男生耐心十足氣定神閒的凝視中,女生鎮靜了片刻,才以不動如山鎮壓邪祟的笑容有理有據地質疑道:“剛得出‘喜歡的人不具有唯一性’這個結論,怎麼又以‘喜歡的人唯一且確定’做起了論據呢?”女生微眯的雙眸中閃過任狐狸式不懷好意的光,語氣卻是徐狐狸式的俏皮可愛,“毫無疑問,有人學概率論學到病入膏肓了。”
任清風同樣微眯起雙眸,悠哉悠哉卻不假思索地回應道:“那我們不妨來從頭梳理一下,到底是有人病入膏肓還是有人囫圇吞棗地聽別人說話。首先,你同不同意我剛剛的結論是‘絕大多數人在一生中都會喜歡不止一個人’?”
徐來在這一瞬間忽然徹頭徹尾理解了陸瀟瀟渾身冷汗的由來——就是這個給別人講題時步步緊逼的設問語氣。
“不說話就是默認咯?”男生志在必得的笑意甚至微微擴大,“那其次,你同不同意我剛剛的論據是‘我喜歡的人唯一且確定’?”
讓女生的心跳瞬間脫控的,額外加重的‘我’字,清晰而堅定。
“能聽出區別了嗎?”任清風向著女生邁出半步,將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幾乎淹沒在被驟然放大的心跳聲中的,“我的確不能排除自己成為絕大多數人的可能性,但我想要盡我所能,和她一起努力,同步成長為那些趨近於零的極少數,”說到這裡,男生一停,似乎是一聲輕笑,又似乎是一聲嘆息,“徐……”
“徐來?!”接替男生完成這兩個字的,是一個充滿驚喜與意外的洪亮聲音,男孩變聲期獨有的低沉沙啞,卻又十足朝氣蓬勃。
兩人聞聲向右轉頭,一個穿著二中校服的清瘦身影隔著深沉的夜幕向著女生用力揮揮手,加快腳步向著兩人站定的方向走來。
任清風未見被人打斷的不悅,只是饒有興味地微微挑眉:“初中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