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別的學弟跑去問題,傻大個永遠不苟言笑言簡意賅地有一說一。可輪到他孫小虎跑去問題,傻大個總會在結束回答後帶著那個看傻子的戲謔笑容別有深意地附贈一句“關切”——“還有別的問題嗎?”
孫小虎與傻大個心照不宣,諸如此類的虛偽關懷背後,是不需要說出口的後半句——“沒有的話,那我就要去送女朋友回家/陪女朋友吃飯了。”
但好事者勢必看不到情敵之間電光石火噼啪作響的仇恨火花,只看到了任學長對這個鄰居的千般看重與萬般呵護。
久而久之,年輕小伙子們再遇到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便一致壞笑地看向小虎:“去找你爸問問。”
而每次小虎欲尋求其他學長的幫助,也只會收穫一句帶著壞笑的調侃:“老任就在那邊。”
小虎落得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當小虎在反覆的磨練中已然能夠波瀾不驚地熟練背誦出“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全文時,傳來了傻大個入選國家隊的消息。
隨著傻大個出現在學校和集訓中的概率越來越低,小虎終於獲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或是說,所有人都獲得了喘息的機會——傻大個通常是集訓隊的定海神針,每次只要靜靜往那裡一坐,整個教室就永遠鴉雀無聲。
雖然孫小虎與其他奉行盲目崇拜的初中小伙永遠不能就對於傻大個的評價達成一致,但孫小虎也不得不承認,親眼目睹一個比自己聰明的人比自己認真刻苦,絕對是讓人危機感爆棚的恐怖。
當傻大個去外地集訓時,活潑好動的小伙子們就連坐姿都鬆快了幾分。
“欸,咱們賭賭任學長這周三回不回來?”
“我覺得有可能,他已經三周沒回來了吧?”
“他為什麼會周三回來?”孫小虎也終於忍不住開起小差,偷偷加入閒聊。
“擦,你爸要定期赴你媽的奶茶之約,你竟然不知道?”
這異口同聲擠眉弄眼的調侃,引來了李老師毫不留情的點名批評。
曾經的小虎經常打著問數學題的幌子藉機給徐來發發微信聊聊天,但自從失足跌進了競賽的無底天坑,平日的數學作業就再也難不倒孫小虎,並且,自知起步比別人晚因此需要加倍付出趕上進度的小虎也逐漸喪失了和任何人閒聊的熱情。
孫小虎毫無覺察,但他的微信對話菜單中,“傻大個”三個字不知何時替代了“徐來”,替代了學校里的狐朋狗友,越發頻繁地出現在最頂端——小虎的很多問題,也的確只有傻大個能夠提供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