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耳不相信地晃晃脑袋,前天才领悟的身体系幻术,今天又多会一招碧眼灵瞳,邺城莫非修炼幻术的神仙宝地不成?!
郭嘉赶紧扶弟弟坐榻上休息,又拍脸又拍背,生怕他忽然像张辽那样被邪魔入侵。
木耳只是累,累得说不出话,还不忘向郭嘉使眼色叫他问吕布的下落。
这回郭嘉不肯帮忙。
这还没开始救吕布,差点就把小命搭进去,还不如跟曹丕在一起算了。
他直接向张辽下逐客令:张将军,你也看到,此事奇险,你日后莫要再提!
张辽是亲历过曹操下邳幻阵的人,曹操有多可怕没人比他更清楚。他只心存侥幸,以为同明幻术的夫人能与曹操一战救出温侯,可如今看来,丞相面都没露就叫两人如此狼狈,还是不要再将夫人卷进去的好。
他便躬身一拜,闭口不言,诺诺而退。
木耳眼见到手的张辽被郭嘉给劝退,冲郭嘉直翻白眼,郭嘉还以为他是中邪,仍像刚才那样用手掌捂住他的眼睛,哄他闭眼休息,不急不躁。
木耳更急更躁,想骂人想打人。
郭嘉见他不安分,只当邪气贯体。
做哥哥的想不出别的法子,但愿能与他分担些。
郭嘉还是老法子,将弟弟抱紧搂住。
他不介意弟弟看他的记忆,也不介意再看一遍弟弟的过往,他反倒想一遍遍地看,最好两个人就是一个人,能用彼此的眼睛看着这世界。
被搂住的郭宾安分下来,他或是沉浸在郭嘉的记忆里,又或是单纯地累了,没力气挣扎了。
郭嘉很满意,这样就很好。
他听见弟弟心底的自我呢喃:你还不够强。
他在心里边答:你不用那么强,有我护你便是。
他想郭宾定能听到他的心声。
不动这些个变强的妄念,便不会被邪魔入侵。
说的就是你。不料那声音陡然一变,矛头直指郭嘉:是你还不够强。
郭嘉心如明镜,那不是郭宾,正是他心中的魔障。
郭嘉坦然笑道:要多强才算强。
你连吕布都救不得,连曹操都敌不过,强在哪里?
郭嘉一点没被激着,淡然道:天道有数,人事更易,强弱相生。此刻不敌,就是不敌。顺天应命,才是强者。
那声音咄咄逼人:你就狡辩吧,活在自得自乐里。可你的弟弟会死!
郭嘉摇头:我很放心,你不会让他死。
对方沉默。既被郭嘉翻开最后的筹码,确实不易再取胜。
你的命数,早在我的算盘之中。是你强,还是我更强?郭嘉反问,胜券在握。
声音的主人发出一声长笑:你确实厉害。可惜你终究不是他。他只要一与你分开,你便压制不住我!而他,也在我的算盘之中。
郭嘉的软肋就他这个亲爱的弟弟,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底牌也被对方揭开了。
那魔障没有再辩再迷惑郭嘉之意,悄然而退,郭嘉再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郭嘉怜爱地看着在怀中熟睡的弟弟。
都怪我没早些寻到他,害他惹上这么些脏东西。
郭嘉将郭宾搂得再紧些,纵然他醒来要离开,此刻再紧些,再近些,终是好的罢。
其实脏东西说的有理,我还不够强。
至少还没法替弟弟救出他想要救的人来。
郭嘉闭目凝思,需有一法,让丞相远离许都,如此便可趁虚而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地界。
乌桓。
第43章 缺爱少年曹丕(16)
郭嘉抱着弟弟一宿,看他的记忆看了一宿。
光看记忆可没法儿休息养神, 耗到天亮, 见郭宾半点没挣扎不安的迹象,才将他轻轻放回榻上,自个儿到书桌前趴一会儿。
木耳被放下不多久就醒来, 一醒来心里边就狠狠的。
他只记得郭嘉把张辽赶走, 可没记得郭嘉抱过他。
死郭嘉, 坏哥哥。不懂幻术就不要装懂嘛, 煮熟的鸭子给我放飞了!
木耳还是决定自己去找张辽,朝熟睡的郭嘉做个鬼脸,披件轻杉出门去。
郭嘉买的宅子就在离闹市不远的巷子中,出门就碰到在蹲在街头大口喝酒的阮籍。
阮籍给木耳传来三个重磅消息。
其一,袁绍的两个儿子,袁谭和袁熙,昨夜越狱出城,不知所踪。
其二, 曹家两个公子都想娶的甄洛姑娘, 选择三公子曹植。
其三,曹丞相的大军已然抵达城门, 只待诸事交接完毕,立马接管邺城。
木耳没想到睡一晚天都变了。每次他施展幻术累得睡过去,天都要大变。
闹市里传来几声清新脱俗的琴音,一听就是嵇康弹奏的。
琴音只为传信,没有致幻作用, 阮籍与木耳解释道:大哥说,尊主有事要请老尊主过去。
贾诩?贾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紧要关头不帮忙。
木耳不接受邀请,扭头就走。
集市里就算有再多暮落的人,也不敢对老尊主用强。阮籍只好继续翻译嵇康的琴信:尊主言,张辽将军也在。
木耳秒回头,不早说,快走起。
张辽跟贾诩同为吕布旧属,按理来说不该接触过多引得丞相生疑才是。眼下曹操大军就要入城,这两人还凑一块儿,必定是为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是张辽主动找的贾诩。他要找的是高顺。
贾诩明码开价,要提人得用情报来换。
张辽以为贾诩不知道吕布还活着,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贾诩当然知道吕布还活着,他惊讶的是被曹操用契约术框柱的张辽,竟然能把这个消息说出来还不窒息而亡。
贾诩好磨歹磨终于打听清楚,张辽跟原先的严夫人见过面,夫人给他解了幻。
就郭宾那点小伎俩能解开丞相的套?必然是尊主出来了啊。
贾诩也想尊主把自己的解一解。立马传信让人把郭宾请来。
准确来说是骗来,等木耳来的时候,张辽已经走了。
贾诩有必胜的筹码在手: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你能解开我的,我准告诉你。
木耳不跟骗子合作:打扰了,告辞。
贾诩拦在前头:我跟你立约,解开了我不说的话,叫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贾诩眼睛咕噜转着,解开了说与尊主听,也算说了。
木耳再三思索:解不开呢?要我不得好死么?
贾诩赶紧伸出三根手指起誓,只有我受罚,你无论如何都不受罚。
木耳难得有机会成为不平等条约的优势方,跟他击掌,行!
贾诩给他倒酒,最烈的那种。
当年在长安,严阿七就是喝过这种最烈的,尊主挣脱他身体出来才更容易。
木耳嫌弃地望着那碗颜色泛黄还骗着叶子残渣的酒水,不喝,倒茶来。
他反思再反思,得喝点不犯困的,用完灵瞳术后才不致于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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