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司徒相邀,呂某已至。」呂布站定,沖城樓上一拱手,「司徒盡可放了我夫人罷?」
王允仰天大笑。他聽不見,但可讀呂布的唇語。命人沖樓下高呼:「呂奉先,汝要司徒放人,須得做夠禮數才是。」
呂布瞧著木耳被懸半空的樣子只是心急,好容易才按捺住,喉嚨里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哪些禮數。」
「皇城腳下,天子威嚴,汝莫不該當先跪天子,求赦汝附逆董賊之罪?」
儒生中一片譁然。
若是說天子也親臨城樓便也罷了,天子不在,你王司徒替天子要別人跪,十足的僭越之舉。
王允就是故意為難呂布,他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擊碎這位虎牢關神將的尊嚴。
木耳嗚嗚拼命掙扎著,呂小布你別傻,跪了他也不會放人的好嘛!
呂布吸口氣,緩緩將方天畫戟放下,整理衣甲衣冠,以軍禮單膝跪地,低頭頷首,高呼:「天子萬福!」
人群里不知誰起的頭,引得一眾儒生也相繼跪下,山呼萬歲。
王允吃了一驚,扭頭看還道獻帝真的御駕城頭,見得無人,只恨民眾愚昧跟風,不能讓他盡情折辱呂布。
司徒還有後招,樓上復高呼:「司徒位列三公,汝下屬來見,理當行跪拜之禮。」
以前董卓在,將軍們沒拿這些三公放眼裡,就是正式場合也不過拱手,想來給王允記上了。
木耳憤憤地瞪著王允,他恨不得李傕郭汜立馬打進長安,逼得這老賊跳樓自盡。
呂布的拳頭捏得骨骼作響,莫說這古禮早就廢除,即便依禮,以他在朝中的職位也不必向王允行跪拜禮,可呂布餘光一瞥見木耳可憐巴巴的模樣,心又軟下來,咬咬牙,再次單膝點地:「末將向王司徒問好。」
木耳鼻頭一酸,對王允的恨意愈發熾烈。
王允哈哈大笑,還不肯罷手,又提出第三個條件:「司徒有意將女兒許你,汝卻與妖人作奸。汝當向小姐英靈下跪,悔汝禍亂人倫之罪!」
呂布惱怒吼道:「他不是妖人!」
王允不理,只是居高臨下得意非常地看著呂布,復將手高高舉起,你不跪,我就送他上路。
呂布喘著粗氣,手背上青筋暴起。
若讓他跪天子,跪上司倒也罷了,還要向貂蟬下跪,向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女子下跪!
他做不到。
王允的手緩緩往下壓。
城頭將士的大刀緩緩朝竹竿砍落。
呂布閉上眼,身體一松,「通」地一聲終是屈膝跪下。
「王司徒,你若放他,呂某任你擒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