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血流一地,仍站起來要殺人。
趙雲頭皮發麻,但凡是人,總會怕痛怕傷,他這輩子從未見過被砍得缺胳膊少腿還能面不改色的對手,況且漫山遍野都是這般的怪物。
曹操的幻術已然全然剝奪他們理智,將他們變成了真正的喪屍,百分百的戰鬥機器。
木耳不忍心解開幻術。
這些機器沒有靈魂,全靠曹操的幻術支撐著他們。
他的口哨吹響之際,便是這些人的生命終結之時。
劉禪哇地哭了,叫人心煩意亂。
木耳一狠心,哨聲響起萬籟俱靜,好些屍人竟就爆體而亡,黑色的血如瀑布落地炸開,將白袍白馬白衣少年俱染得一團烏黑。
木耳止不住地發抖。
他的身上全是血,還聞著,好似掉進血水泡製的溫權,從頭到腳洗了個熱水澡。
他還是人麼?
捏著口哨的右手從嘴邊拿開,指尖全是血。
正是這隻手,促成了死亡的盛宴!
他看到萬隻禿鷲從盤桓空中,卻絲毫不敢下來吞噬死人的屍體。
每隻禿鷲的眼睛都在盯著他看,它們本就邪惡的眼睛盯著他看,他比它們更邪惡,惡到它們不敢近身!
幻術,曹操的幻術,一切都是幻術!
木耳把沾血的指頭伸進嘴裡,繼續吹響口哨。
嘴裡是血腥的味道。
不,只是幻術,他會破開的。
血腥的味道越發濃烈。
真的只是幻術。
他竟喜歡上這血腥的味道!
他一遍遍地吹著口哨,他不應該茹毛飲血,可他不肯把手從嘴裡拿開,到頭來竟懷疑自己是不是為了舔乾淨手頭的血才吹得口哨。
天愈發地暗,禿鷲愈發地多。
木耳自己也變成了禿鷲。
漫山的屍體和血液,都是他的食物。
神識將盡。
還是輸給曹操了……
他拼命咬向面前那人的胳膊,全然不顧那人是不是朋友。
那人的胳膊上冒出了黑色的血。
木耳只盼著那隻胳膊的主人能扭斷他的脖子,好叫他不再作惡。
可胳膊一動不動。
那人的另一隻手婆娑著他血黏黏的後背和脖頸。
木耳的世界漸漸地有了色彩。
黑色的血漸漸地變成鮮紅。
頭頂的禿鷲漸漸地四散而去。
眼中的淚水落在那隻胳膊的殷紅的血上,化開,木耳才看清他活生生咬掉那人一塊肉。
孫策眼中也是淚,替木耳擔心的淚。
正因他體驗過失去理智成為瘋子的滋味,才更明白木耳心裡的苦楚。
還好他終是趕上了,他重新將他的小羊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