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陳爾信在側,我可不願叫他看見我做出自己給自己送花的傻事。
“你在這裡幹什麼?”他現在才想起問我這個問題。
我將花收好,付錢,一邊對他說,“我去醫院看一個朋友。”
“看朋友,送菊花?”他挑眉,“裴即玉,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我懶得理他。
他對我的偏見由來已久,在陳爾信眼中,裴即玉是一切邪惡的化身,惡毒的象徵。
一開始時,我們明明是好朋友,也不知為何最後搞成這副樣子。
我初到英國,人生地不熟,英語一團糟,功課差到不能再差,又是亞裔,少不得被其他人嘲笑孤立。
幸好遇到陳爾信這同族,幫我練熟口語補習功課,還帶我入他的朋友圈。
他幫我實多。
我滿以為他會是我一生的摯友,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針鋒相對。
起因好像是我升入大學那一年,新生舞會上我喝太多,抱住陳爾信一氣喊陸青繁的名字,間或夾雜幾句訴衷情的話。
第二天在陳爾信床上醒來,他坐在晨光裡面色鐵青,問我,“你有喜歡的男人?”
我猶豫片刻,還是不想對他說謊,於是點頭。
“他在中國,”又補一句,“就在我家。”
聞言,他面上露出既失望又痛苦甚至有些羞憤的表情。
從此以後陳爾信便逐漸疏離我,甚至在一見面便詆毀我,將我的缺點無限放大,吹毛求疵。
那感覺讓我覺得,他仿佛在強迫自己塑造一個一無是處的裴即玉。
不求真實,只要足夠可恨。
這種狀況愈演愈烈,直至我在路邊撿回leo,他與我之間已勢同水火,堪比世仇。
沒想到今日又會相遇。
這是否即傳說中的孽緣?
陳爾信說他也到醫院,執意要我同他一起。
我看了看屋外肆虐的寒風,心想離醫院不過一小段路,如能少吹一點風,同他坐在一輛車中也不是不能忍受。
在醫院停車坪,趁他注意力還在車上,我拉開車門就跑。
陳爾信在我身後氣急敗壞的大喊,“裴即玉!”
我頭也不回,我才不要和他攪在一起。
我只剩半年可活,只求最後的快樂。
進入建築物,我熟門熟路摸進腫瘤科。
因懷中一捧黃菊,一路引人側目。我故作淡然大步朝孟斯齊辦公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