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他總有一天會答應我一聲好,所以徒勞等了這麼多年。並不是一定要坐摩天輪,只是相同他一起。
那年幼的孩子,等在原地許久,當年的遊人漸漸散盡,摩天輪亦不再旋轉,而他等的那個人始終沒有給他那個想要的答案。
迫不得已,只能頃刻長大。
“陸青繁,你是否還記得我母親?”我忍不住問他。“為什麼突然提起她?”
“爸爸當年為了娶母親,幾乎和祖父斷絕父子關係。”
我忽然想起這一段陳年舊事,是在極年幼時,母親講給我聽。
陸青繁微微詫異,他從未聽過這段往事。
“她並非什麼大家閨秀,也不是小家碧玉。未遇到父親之前,母親只是裴氏寫字樓一名清潔女工。父親不小心撞到她的水桶,他們就這樣認識。”
身份並不是不可超越,只要願意為彼此掙扎一下,總有可能在一起。
所以我總願意相信愛情,所以我總一個人等下去。
但陸青繁永遠不會明白。
所以裴即玉和陸青繁的故事就此終結,在那一年白花綻滿花枝的春日午後,再無後來。
我讓他在街邊將我放下。
“這麼晚,你還要去哪裡?”他皺著眉問。
我將腕上手表露給他看,“此時才八點過一刻,我成年時日已久,不會有誰不長眼,特特前來將我拐帶,裴即玉沒那麼值錢。”
口氣略略不滿,只不過不想他知道我如今住地。
“你在防備我?”他立即察覺我的用意。
“你想太多。”我說,“我只是想找地方吃晚飯。”
我從未想過防備他,我只是在防備我自己。我只怕自己大夢初醒,又飛快墮入另一場長夢中去。
我已決意與往日徹底斷絕,我會慢慢學著遺忘。
“我陪你。”他說。
“陸青繁,我已二十六歲,完全可以自理。”我堅持。
沒人可以倔得過我,陸青繁不得不將車停靠路邊,我一直看到他的車消失在川流車影中。
這個城市夜晚冰冷刺骨,我將兩手插在大衣口袋中,漫步目的的走在街邊。
街上這麼多人,他們都已習慣永夜不眠。這個城市已漸漸不再做夢,所以沉睡在夢裡的人都不得已從夢中醒來。
再也沒有一隻手,在夢裡摘一朵未開花。
第18章 以後
在街上走得太久,臉也凍僵,額頭的傷處隱隱發疼。
我停住腳,準備叫車回家,這才看見一輛緩行的黑色車子,不知在我身後跟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