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祝以临这么认真,计划得也很迅速,他真的打算陪陆嘉川一起去杀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他的表情依然那么冷静,眼睛里有一种冷静的疯狂。
眼看他要推开门了,陆嘉川慌里慌张地把他拽回来,颤声道:“不行!你不能去!哥哥……”
“为什么?”刚才拉扯的时候,祝以临身上沾了血,脖子上的血痕都干了,烙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越认真,陆嘉川越慌,甚至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了,只能把他往房间里拽,祈求似的道:“你不要去……别去好不好?我怕你出事。”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祝以临说,“如果你失手怎么办?一个人不好办事,我帮你,你别担心,我们杀了她就走。”
陆嘉川喃喃道:“不行,会被发现的。”
“谁能发现?”
“……警察,媒体,你的粉丝,朋友们。”陆嘉川把那个装了刀的背包从他手里抢过来,脏东西似的远远丢开,“你别去,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祝以临面色一沉:“你的事和我没关系?你想自己去杀人,然后呢?我怎么办?以后只能按时去探监?”
“……”
陆嘉川不说话了。
人冲动起来,脑子里根本想不到“以后”。
但他不想没关系,祝以临帮他想了:“我不想一个人过日子,那种生活我过够了,我很后悔当年没一直陪你,让你自己苦熬那么多年,现在弥补不算晚吧?你点个头,不管你是去杀人还是去死,我都和你一起走。”
陆嘉川的手还在滴血,伤口的痂没结上,就撕裂了。
但他一声不吭,像个没知觉的木头人,只有一双眼睛是活的,望着祝以临,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恨陆娉婷。”祝以临伸手碰了碰他受伤的手,“我也恨她,是她和站在她背后的人,把你害成了这样,现在你背后也有人,有我。你想怎么报复她我都同意,会造成什么后果,我都陪你一起承担。”
“……我爱你。”祝以临说,“如果你也爱我,就让我陪你去。”
陆嘉川终于绷不住了,眼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
他抬手擦了一把,摸了自己满脸血,看着又恐怖又可怜。他往后退了两步,说“不去了”:“我不想去了,你让我冷静一下。”
陆嘉川冲进卫生间里,祝以临听见哗哗的水声,和他极力压抑的哭声。
祝以临早熟,当年还不满十八岁,就明白了“心痛”是什么感觉,但比心痛更痛的,是他现在的心情。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解决不了的难题,最难的无非两点,一是已经无法更改的过去,二是竭尽全力也难以掌控的未来,如果要说有什么比这更难,那就是他消除不了他爱人过去受过的苦,也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给他一个美满、温和无害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