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天然人骨一直难以取得。医学教育机构对新鲜尸体的贪婪需求,消耗了美国境内几乎所有的捐赠尸体,而且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骨骼的处理都是一门缓慢又麻烦的生意,很少有人愿意做这份工作。高质量的标本,通常十分昂贵。状况良好的完整骨骼目前的零售价是数千美元,而且可能要耗时数个月甚至数年才能履行订单。医学生也不再购买骨盒了,医学院通常会保留一定的存量,只有在标本受损或遭窃时才递补。斯坦福大学医学院则是每两位学生可分到一半的骨骼——从中间劈开的。
医学院这样的做法表明,许多设立已久的机构其实已经拥有所需的骨头数量。现在最大的人骨买家是世界各地的新学校,或是规模正在扩张的学校,他们需要购买人骨以完善实验室的配备。以发展中国家为例,巴基斯坦最为显著,许多医学院的人骨来源仍旧是当地的墓园,偶尔要冒着激怒大众的危险。然而,大规模的出口量已逐渐缩减。
在美国,部分机构开始改而使用塑料复制品,但人工替代品并不理想。哈佛医学院负责解剖课程备用品的萨穆尔·肯尼迪(Samuel Kennedy)说:“塑料模型是单一标本的复制品,缺乏真正人骨结构会有的差异。”接受复制品训练的学生永远无法看到这些差异,此外,模型也无法达到完全的精确。肯尼迪继续说:“制模过程捕捉不到实际标本的细节。但在颅骨的研究中,细节尤其重要。”
在美国地区,基尔戈国际公司等大型交易商,在当年进口人骨仍是合法的时代大赚了一笔,现在全都在制作及贩卖复制品。现正经营父亲创办的公司的克雷格·基尔戈说:“我父亲会宁愿不择手段,也要重回人骨生意这行。他患有弱视,但还是会亲自到办公室来,只要他觉得某人有助于人骨的重新供应,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在地球上哪个地方,他都会写信过去。”
而其中部分的信函甚至送达难以预料的发源地。在禁令颁布不久后,他试图在非洲大陆饥荒肆虐的地区找出人骨的潜在新来源,当时一名尼日利亚的人骨贩子告诉他,有一整个仓库的人骨已准备出口,只要5万美元,就能握有无数人体组织的来源。唯一的问题在于,款项必须以现金送达,交款地点在拉哥斯(Lagos)。
查尔斯·基尔戈年纪老迈,无法亲自前往,便派儿子克雷格搭飞机前往尼日利亚,在希尔顿大饭店跟交易商会面。联络人说服克雷格一起进了车子,前往拉哥斯市的郊外,丛林旁废弃的仓库区。他回忆道:“要是进了那座丛林,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了。”
就因为担心会是陷阱,克雷格开始刻意用错误的名称来称呼那些他感兴趣的骨头部位,而那几位分销商竟然没有纠正他。也正因此,他察觉到有危险,便改口说服那些假贩子,说钱放在另一个地点,他们必须让他在那里下车,这样他才可以取款。等到那些人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立刻坐上出租车,奔往机场,搭下一班飞机离开。之后,即使基尔戈和其他几个美国国内的骨骼进口商搜遍了全世界,想找出新的人骨来源,也从来没有成功过,这个产业发生了巨幅衰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