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尽管塞尔文没有达到自己当初所设定的目标,但这次的调查却成为对抗肾脏贩卖的一个良机,让掮客和腐败的卫生部门官员受到了指责。最后这个丑闻引起大众的强烈抗议,迫使一个国家的部长不得不作出官方回应。
回应的工作就落在泰米尔纳德邦卫生署长拉玛常德兰的头上。他以前是政党街头斗士,姓氏前面有着一连串坚不可摧的英文缩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当某位政治对手把一罐酸性化学物质丢向他的脸之后,他在官场的位置更是跟着步步高升(他脸上的疤痕让他在政党会议时特别显眼)。不过大家没料到的是,他竟然没有采取警方行动,这让当地人都讶异不已。拉玛常德兰并未打算让法院审理这个案件,而是想斡旋解决。他不假思索,立刻召集印度顶尖的移植医生齐聚一堂开会,要他们发誓停止贩卖器官,并试着改用更多的尸体。他决心让医生自我监督,这等于是做做样子,只作稍微申斥,就轻易放过了医界。
但是此举并没有消除大众的怒气,人们仍旧想找出罪魁祸首加以处罚,因此逼得他还是必须作出一些让步。最后拉玛常德兰为了表明自己会以强硬手段打击犯罪,令卫生署关闭了两家规模最小且设备最差的疗养院,而这两家疗养院跟非法移植并没有关联。此举让金奈市的其余移植团队全都松了一口气。即使有明确的文件记录显示,数十名外科医生涉及前一年两千多件的非法肾脏移植案,但是几个月内,金奈的那些人继续重操旧业,如常经营。
当印度财富日益增加之际,塞尔文以及数千位贫困的泰米尔人却永远无法平等分到一杯羹,因此在艰难时期,贩卖器官有时仍是唯一的途径。
“在印度境内的其他地区,人们说起要去马来西亚或美国时,眼中都闪烁着希望的火花;但海啸难民安置区的人,只有在说起卖肾的时候,眼里才会闪动希望之光。”他如此告诉我。
海啸难民安置区发生的憾事并非特例。第三世界的可用器官供应量充裕,第一世界等候器官捐赠的名单长之又长,令人痛苦难耐,因此器官掮客成了一个有利可图的职业。过去40年来,肾脏的需求量持续稳定上升,而世界各地的穷人往往把自己的器官看成是重要的社会安全网。
自从环孢素(cyclosporine)等抗排斥药物发明后,由医生以及腐败的道德委员会所构成的国际阴谋集团,已逐渐把埃及、南非、巴西、菲律宾的贫民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器官农场。器官生意背后的肮脏秘密就在于,永远不缺自愿卖器官的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