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买卖合法化的支持者在论及现在器官销售合法化且拥有充沛资源的国家时,往往会举伊朗作为标榜的范例。在伊朗,只要是中央政府机构所管制的器官销售,均属合法。捐赠者会因自己的牺牲而获得金钱,复原期间也有医生照料。结果,几乎再也没有患者出现在等候名单上,等候新肾的到来。
我致电人类学家薛柏-休斯,想讨论伊朗采取的解决方法,她没好气地说:“伊朗活体捐赠合法化时,竟然天真地认为肾脏供应量的匮乏问题只是营销问题而已。然而,伊朗政府承担了管理黑市肾脏贸易的责任后,掮客与肾脏猎人的名称只不过是换成‘移植承办人’,他们仍旧是暴徒,在街头和游民收容所诱拐人低价捐赠器官。”
换言之,合法化并没有让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改变动机,只是让他们的违法手段合法化罢了。
第四章家长会面
我租了一辆起亚(Kia)汽车,已经连续数小时弓着身体,握着方向盘,飞速驶过一片片的玉米田和一间间的小镇教堂,最后终于停在美国中西部的某条街道上。我试着不要引起别人注意。这条街的对面,有一位十一二岁的男孩,他穿着银色运动短裤和美式足球T恤,正在自家前院拿着枯枝玩耍。我的心脏痛苦得怦怦跳动,不晓得自己是否准备好永远改变他的人生。
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筹备了数月之久。之前,我在印度金奈那些布满灰尘的警察局里,跟身穿卡其色制服的警员谈话,详细查阅无数叠法院文件。堆积如山的证据诉说着令人心碎的故事,印度贫民窟的儿童遭人绑架,卖到孤儿院,进入全球领养管道。我特别调查了其中一起案例,在这起案件中,警方坚称已追踪到某位被窃的印度男孩的下落,连他在美国的地址也查到了。两天前,男孩的父母通过律师,请我转达口信给美国的家庭,期望能获得友好的回应,良善的沟通。不过,当我穿越了10个时区,终于来到这里之后,却茫然若失,不知该怎么办了。
副驾驶座上面,摆着一份破旧的米黄色活页夹,里头装了证据:一小包相片、警方报告、头发样本,还有法律文件,里头详细描述了这起在印度法院里滞留长达十年的案件。而住在郊区的这家人很有可能完全不知情。我一直等到男孩缓缓走到房子后头,才小跑步到门口按门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