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翻译的陪同下,穿越街道,走到那间平房前。接着我露出友善的微笑,展现出坚毅自信的走路方式,顺利经过守门人。在民宿的主要住房里,约有20名穿睡衣的妇女正闲着没事做,她们处于不同的妊娠阶段,同时使用着古茶拉底语、印地语和一点英语,相互交谈。慢吞吞的吊扇扰动着停滞的空气,一台电视放在角落,这是我唯一能看见的娱乐,电视上正播放着古茶拉底的肥皂剧。一堆小铁床摆放得有如迷宫阵,占据了这个大小如教室的房间,还有一些铁床散置在走廊上,以及楼上的几个房间。这里住了这么多人,竟然毫不凌乱。每位代孕母亲都只有几件私人物品,也许少得刚好可以塞进儿童背包里。走廊另一端是存货充足的厨房,一名兼作居家护士的服务员正在准备午餐,是蔬菜咖喱佐烤饼。
这些妇女看到有访客来,又惊又喜。其中一位告诉我,很少有白人会出现在这里。诊所不鼓励客户与代孕母亲有私人关系,因为数份资料指出,这样等到交出婴儿时,事情会容易些。
我在翻译的帮助下,跟那些妇女说,我来这里是要深入了解她们的生活状况。个性聪明热心、处于怀孕初期的狄可莎自愿充当发言人,并自我介绍说她其实以前是这家诊所的护士。她离开家乡尼泊尔,来到阿南德找工作,留下了两个学龄孩子。她解释说,她当代孕母亲赚到的钱,就跟全职照顾代孕母亲的钱一样多。她要把赚来的钱用在孩子的教育费上。狄可莎说:“我们很想家人,但是我们也知道,待在这里,可以让想拥有家庭的女人能够拥有一个家。”她说,她和同住在宿舍的妇女每个月可收到50美元,每3个月可收到500美元,生产时结算。
她们都说,成功的阿肯夏代孕母亲大约可赚得5000至6000美元,如果怀的是双胞胎或三胞胎的话,还会再多一些(另外两家以国外夫妻为服务对象的印度代孕诊所告诉我,他们会付6000至7000美元)。但若是流产的话,也可保留流产前收到的钱。不过,要是她选择堕胎的话(契约允许堕胎),那么就必须赔偿诊所与客户所有的费用。在我采访的所有诊所中,没有一位代孕母亲选择堕胎。
狄可莎是我见过的阿肯夏代孕母亲中,唯一有教育程度可言的。代孕母亲大多来自乡下地区,对于部分妇女而言,帕特尔每周数次派去宿舍的英语家教,就是她们首次接触到的学校教育,不过,她们到这里不是来学英语的。大多数的妇女是看了当地报纸的广告,才知道这家诊所会付现金给愿意代孕的妇女。
阿肯夏不孕诊所并不是唯一把代孕母亲隔绝起来的诊所,其背后的正当理由就是有助于医疗监测,而且也可以为妇女提供比家乡更好的环境。26岁的加州主妇克里斯廷·乔丹便是因为得知有些诊所会雇用“基本上极为贫穷且完全是为了钱才代孕的妇女”,才选择了一家德里的诊所。那家诊所招募受过教育的代孕母亲,而且不会把她们隔绝起来。可是,阿肯夏不孕诊所的代孕母亲跟我说,若是她们大肚子回到家乡,肯定会招来不少闲言闲语。但即使如此,宿舍里那些比狄可莎待得要久的代孕母亲,对于这整个安排似乎不觉得很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