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艾格的通行證,撫平上面的褶皺。
「說好的,到了帕斯頓港,你們就找機會離開。商隊也需要修整的時間,不會立馬再次起航……沿途——對,這艘船沿途還會停靠其他港口,如果發現航線合適的客輪,你們就提前離開。」
艾格不置可否,順手把另外半顆檸檬也擠了,沒有掩飾自己對那「提前離開」建議的敷衍。
醫生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兀自思索道:「……現在……上都上來了——唉,上都上來了!讓我來想想辦法,你們得在這艘船上安全度過這幾個月。」
艾格用那沾著果肉的檸檬皮擦拭自己左掌的傷口,在診所打了多手,他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常識,比如檸檬汁對外傷的療效不比酒精差。
醫生想接過他的手,幫他處理,被他推開了。
「船長是什麼樣的商人?」他又問,不管是船上的武裝量,還是那個「服役超過一年的船員才能在陌生港口下船」的規定,都和他印象里的商船有區別。
在一艘如此規模的船上,「船長」擁有最高的、完整的統治權,想要了解一艘船,人們往往會先從了解船長開始。
「伯倫船長是一名退役的帝國海軍軍官……這是我猜的,船長室掛著勳章和生鏽的制式佩劍,我不知道他有沒有爵位在身。」
老人緊皺的眉頭慢慢展開,面色趨於平和。
「某方面來說,這也是個可憐人,他遠沒到疾病纏身的年紀,卻有著超過五年的嚴重肺病,下雨天裡,關節舊傷會讓他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腿腳不靈便,這也是我被邀請上船的原因之一,說實話,我給他的建議是找個空氣乾燥的地方靜養,海上的環境並不適合……」
老人正操著醫者的心,一轉眼,又看到了艾格處理傷口的粗暴動作,眉毛一抖,剛想扯住他的手,但就這果皮一擦的功夫,那結痂的傷口已經再次滲出了絲絲血跡。
「艾格!」他氣得吹鬍子——不,他已經沒有鬍子了,「這是你自己的手!不是要下鍋的牛肉,對它好一點!」
艾格拿紗布纏了一下,遮蓋住血絲和傷口,手遞過去,讓醫生打一個「好一點」的結。
「改一改你下手不知輕重的壞習慣,別讓自己流血受傷,這可是在海上,你忘了以前聽過的故事嗎?」
艾格記得,但那些故事是嚇唬小孩的,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醫生連講故事的語氣都像對面是幼童一樣:「聽著,在大海上,除了那些與鮮血為伍的邪惡海盜,人們都認為鮮血是不祥的。你不知道它將會引來什麼,殺人如麻的海盜船、觸礁的噩運,或者——還記得我以前講過的,海盜船上那種殘忍的刑罰嗎?」
